“大人，益州來人了。”令升在門外稟報道。
“知道了，”蘇棠的聲音從小院中傳來。
益州。
炭盆裡的銀骨炭燃得正旺，卻驅不散衛階心頭的翳。
江玉信那番通曉未來的，旁人聽了只覺荒誕不羈，可他卻是一個穿越者。
蘇棠三年後將任西北五省總督？他衛階尚在，怎容一個青州知府拾級而上。
不過，青州曾是爛攤子，蘇棠一年間便能撥反正，衛階面越發難看，這份本事，不得不防。
既然江玉信看到定州必然失守，那不如，讓蘇棠死在定州。
只是衛階沒想到，區區青州知府竟敢連拒他兩次，索派參議薛維攜檄文親至，勢要將人上絕路。
公署正堂，一人手舉著檄文，高喊道：“蘇大人再不，貽誤戰機，該當何罪！”
蘇棠剛回來，便被益州來的參議堵在門口，令升步上前，穩穩將薛維推至一旁，任憑他囂不休。徑自走到炭盆邊坐下，指尖攏著暖意，待上寒氣散了大半，才抬眸冷冷打量來人：“青州確實接納了西北不流民，總督大人想從青州徵兵，自然可以，那就請薛大人安心住下，明日巡城營協助大人督辦。”
“蘇大人揣著明白裝糊塗！” 薛維聽出話裡的推諉，冷笑一聲，“衛大人有令：點兵五千，蘇大人須親自馳援定州。”
“大周從開國以來，從未有過一州知府親自前往前線的先例，總督大人此舉，究竟何意！”祝政和起問：“況且，益定接壤，寧州次之！如何到我青州千里迢馳援！且不論青州疲敝，戰馬不足二百，這般跋涉過去，走到定州黃花菜都涼了！”
“祝通判稍安勿躁，”薛維淡定的瞥了祝政和一眼：“咱們總督大人深謀遠慮，戰馬寧州協辦，青州只需出兵五千，由蘇大人親自送去前線即可。”
“益州到底是要五千兵卒，還是要我家大人？”盛行將茶盞重重一擱，青瓷盞底撞得案几發響。
這話如利刃剖開窗紙，青州眾臉驟沉，怒目相向。薛維愣了瞬，未料想青州如此快便抓到了重點，愣了一瞬，便道：“五千兵馬若無得力之人統管，中途生誰來擔責？蘇知府聲卓著，正是不二人選。此番解定州之困，便是潑天大功，衛大人有意栽培，諸位莫要不知好歹。”
堂下吵得沸反盈天，蘇棠眸在後輿圖上游走，心中有了幾分計較。衛階不是要去定州麼，可以去，只是再回來，他這總督之位，未必能坐得牢固。
起手製止了堂下無意義的爭執。
“薛大人，青州一無兵，二無盔甲，此番跋涉前去，便是送死，請恕蘇棠不能從命。”
“兵甲冑、車馬糧草，自有寧靖二州周旋，蘇大人不必煩憂。” 薛維急忙接話。
“不知益州出了多兵力？”蘇棠追問。
“益州指揮使沈策率一千銳馳援定州，”聽到周圍嗤聲一片，薛維冷哼道：“神兵營一千兵馬自然是以一敵百的銳，豈是尋常兵卒能相提並論？還請諸位速辦徵兵之事，誤了戰機，誰也擔待不起！”
薛維在青州住下，日日催徵兵。三日後，也只湊得三千兵卒，他卻按捺不住，急著送蘇棠上路：“兵甲車馬己在昌化等候多日，蘇大人即刻啟程吧。”
城樓上，薛維著蘇棠策馬遠去的背影，了額角冷汗，長舒一口氣，幸不辱命啊。
道之上，寒風捲著塵土。素心策馬跟在馬車旁，憤憤不平：“大人明知是陷阱，為何還要應承？”
元文等人也圍上來，急聲道：“不如大人在此盤桓幾日，我等代大人馳援定州便是！”
“那不逃兵了麼，”蘇棠從車窗裡探出腦袋：“你們知道，那種升遷最快麼。”
幾人策馬圍攏到馬車附近，側耳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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