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噼啪作響,像是在和告別。
人們都在輕輕說:“桂英婆婆,走好。”
霧慢慢散開,穿雲層,落在灰燼之上。山裡的風依舊吹著,彷彿婆婆還坐在火塘邊,捻著羊,哼著古老的調子,從未離開。
曹麗華的家的人都穿著這邊的民族服飾,跟村裡人一樣,守著這邊的規矩,舅舅們也依照著規矩,各司其職,完全按照這邊的傳統規矩來,沒有一點兒差錯。
桂英婆婆的骨灰,己在山坳裡的火葬場化作一縷青煙,融進了彝山的霧靄裡。送葬的隊伍踩著暮往回走,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踩在枯松針上的沙沙聲,和山風掠過林梢的嗚咽。
走到村口那堆早己備好的柴火前,畢老人沙啞地喊了一聲,男人們便點起了火。火苗著乾枯的香樹枝葉,騰起淡淡的青煙。
按照老規矩,所有人都要從火堆上依次過,孩子們被大人牽著手,腳步匆匆地躍過火舌。火苗燎到角,帶來一陣暖烘烘的氣息,也燎去了一的悲慼與穢。
回到桂英婆婆住了一輩子的土掌房,靈堂己經撤了,地上的草木灰被掃得乾乾淨淨。
畢拿著青枝,在門檻外輕輕打,口中念著除穢的經文,聲音低沉,像山澗的流水。
抬靈柩的繩索和木槓,靠在院牆外的老槐樹下,再也不許踏進家門一步,說是要讓逝者的腳步,徹底停在門外,不再驚擾生者。
按照畢推算的日子,三日後便是婆婆回央收腳跡的時辰。那天夜裡,需要早早地在堂屋的地上撒上一層細細的火灰,然後鎖上門,躲到了隔壁的廂房裡,不敢出聲,不敢點燈,生怕驚擾了歸來的魂魄。
第二天的火灰上留下溫順的跡,就是婆婆走得安穩,靈魂己歸向安寧之。
再過半月,畢再次上門,為桂英婆婆立靈。他會用山上採來的栗木,細細削制靈牌,又採摘青松枝鋪在神龕前,獻上酒、和金黃的蕎粑。
還要有經文聲在火塘邊響起,說是要把婆婆散在山間的魂魄,招回家裡,安放在靈牌之上,為護佑家族的祖靈。
婆婆的靈牌就放在的房子裡,曹麗華還要在這裡等到所有儀式都完,先讓孩子們跟幾個哥哥都回去,秦繼祖和曹雪在這裡陪著。
這幾天的事辦的很順利,曹麗華沒有用村裡的人花錢,一切的東西都是準備的,三天的流水席,都是掏錢辦的,按照最隆重最高規格來的。
差不多全村人都來參加了,曹麗華一分禮金都不收,每個人都有事做,每個人都有幫忙,曲仙梅一家也趕回來了。
現在完全都恢復了正常,自信又堅強,己經融了這個社會,父母也看著年輕很多,比那年見到的樣子好了不只一點點,看著對生活充滿了希。
曲仙梅哭了淚人,抱著曹麗華哭,惹的曹麗華也哭了一場。
桂英婆婆雖然只有一個人,但來送的人真是人山人海,還有別的地方的人,畢說過,這是他主持過的最隆重的葬禮。
不僅因為曹家的人多,還有那些自發組織來的,葬禮第二天跳鈴鐺舞唱喪歌,人多的像過大節。
村裡人覺得不好意思,想承擔一半法費用,曹麗華沒答應,繼續殺豬宰牛,就是要熱熱鬧鬧的把這個姐妹送走。
在的時候,一心向善,補人間疾苦,走的時候就要讓走得不寂寞冷清。
三天結束,基本人就散了,阿哲兄妹現在也在村裡住著了,他們家從大山裡出來了,阿詩也去上學了,他父母就在村裡做事,他家也留宿遊客,阿哲的普通話很好,現在家裡也過的很好了。
現在每天阿哲都過來,照看桂英婆婆的靈牌,曹麗華準備自己走了之後,這裡都給阿哲和曲仙梅的。
還有那兩桂英婆婆救了孩子的人家,他們這些天都是懷著愧疚的心在忙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