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微子還沒來得及說話，被沈不休搶先，「那是自然。小師妹這麼好，師父有什麼道理不認？是不是啊，師父？」
年初九滿眼期，等著英微子表態。
英微子僵地「嗯」了一聲。
年初九眨眨眼，「嗯是什麼意思？」
英微子：「……」
總覺以後沒好日子過了是怎麼的？
因為宋小白和賀蘭辭都盯著他，好似他不好好哄小師妹開心，就要一口吃了他。
這兩個，不，三個逆徒！
英微子覺得師父還是要有師父樣才行，嚴肅開口，「小徒兒，你過來。我問你幾句話，你要老實回答。」
年初九乖乖走近，低眉順眼，「師父您問。」
「朝廷這次救災，到底是真救，還是假救？」他問這話時，聲音得很低，表十分肅穆。
年初九也立時斂去臉上嬉，微垂眉眼，正答道，「渠州水災嚴重，工部戶部已經陸續派了好幾批人過去。水患過後最易滋生時疫，這點師父比誰都清楚。我能為雁國首位，又任欽差，便是朝廷命我專職趕赴渠州，坐鎮防控疫。師父，災急，有您和三個師兄在，我心裡穩妥了一大半。」
「那又為何要搞這麼大聲勢？」英微子盯著年初九，不放過臉上任何細微表。
年初九眼神堅定，沒有一躲閃，「為了造勢，安民心。師父，有時候有醫還不行，需要穩定民心。要讓百姓相信，朝廷沒有放棄他們，正在努力盡一切人力力財力救災。這是他們活下去的力和底氣。」
只要心底還存著生的希，百姓才會安分守禮。聽從排程，不至慌生變。
英微子微微點了點頭，「所以，你在這個節骨眼上，急著尋我這個師父，還有一層意思？」
年初九挑眉，「師父又不糊塗了？」
「我是有忘症，不是得了糊塗症。」
「那師父說說，我還有一層什麼意思？」年初九狡黠地彎了一下角。
英微子點名，「阿辭，你來說。」
賀蘭辭笑，「其實小師妹想借師父您的名頭安災民，又有什麼錯？」
沈不休和宋小白麵面相覷，一臉茫然。
似都在問，小師妹竟然還有這層意思？
年初九果然大方承認了，「大師兄說得對，我早不找晚不找，非得現在急找師父，確實是存了借師父您的名頭安人心。可不止是安災民，還有將士。」
抬手指向滿山列營的將士，沉聲道，「他們個個都是抱著必死之心奔赴渠州。誰都知曉時疫可怖，一旦蔓延開來，輒整村整城封隔絕，任由百姓困守待斃；更有甚者，為阻疫毒擴散，不惜焚村焚以絕後患。此行前路茫茫，沒人敢篤定自己能活著從渠州回去。」
如此無聲殞命，遠比沙場刀兵相向，更教人憋屈膽寒。
英微子眸驟然沉了幾分。
他自然明白，這絕非危言聳聽。甚至更慘烈的場面，他早年也曾親眼目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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