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英微子一聽到朝廷有人冒充他徒弟,就立刻聯想起殷家滅族禍事的原因。
他連梵州都不去了,也要揭真相。
年初九順著這個思路,套在渠州關隘上,一下子就通了。
假設是南凜投毒,那麼南凜那邊一定有個「神醫」。
待兩個關隘的疫越鬧越烈時,所有將士到最後,就只剩下「誰讓他活,就給誰賣命」的信念。
偏偏朝廷派的欽差遲遲不到,將士們就覺得自己被放棄了。
是以蕭衝十分突兀的一句話「雁國沒救了」,立刻就點燃了將士的怒火。
事實上,前世,他們的確被啟帝放棄了。
所以兩個關隘十分輕易就發了兵變,又十分輕易,被南凜佔了。
年錦恩和年錦川帶著三百天驍軍從斷雲峽上來,也是年初九早就算好的。
三百人對上三千人,當然是一場浴戰。
可若這三千人,軍心渙散,如驚弓之鳥。一半染疫,還有一半在染疫的路上。
天驍軍銳若連這都拿不下來,算得上什麼銳?
只要控制了黑石關,就是年初九打響反擊戰的時刻。
年家沒有軍功,那就在這裡立下璀璨的軍功吧。
黑石關病得最重的,是守備將軍曾文驍。
安寧用浸過草藥的面巾把自己的口鼻包裹嚴實後,終於在將軍屋舍裡見到了那位遠房表兄。
簡直讓人大吃一驚。
曾將軍眼白充,渾濁無。呼吸急促,瓣乾裂泛著青紫。形枯瘦乾癟,面沉暗發黑。
他蜷臥在榻,厚被裹仍覺寒冷。
安寧驚得半天才喊出聲,「文驍表哥……」
一見安寧到來,瀕死萎靡的曾文驍眼中驟然迸出一抹亮,仿若絕境之人見至親。
縱使往日二人相見寥寥,此刻也難掩心激盪。
轉瞬他又急忙扯過棉被死死矇住頭顱,氣息慌驅趕,「出去!快出去!我染惡疫,切莫過來沾染!」
安寧心中酸難言,正要出言勸。
便聽曾文驍拼盡餘力,著氣艱難叮囑,「蕭衝通敵叛國……速速拿下他……萬萬不可放任……」
話音未落,覆在他上染了漬的棉被就被人一把掀開。
來人同樣蒙面,作乾脆利落,徑直翻開他的眼皮檢視,指尖穩穩搭上他腕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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