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在頭髮，看了一眼，然後回走到浴室那邊，拉開屜。吹風機在裡面，老宅的客房常年備著這些，用塑膠袋包著，線纏得整整齊齊。
他拿出來，走到面前。
孟予手去接，他沒給。
“我來吧。”他說。
看著他。他己經把吹風機上了，手指按在開關上。
沒說什麼，轉過去坐好，背對著他。
吹風機嗡嗡地響了。暖風從頭頂吹下來，他的手指穿過的髮，輕輕撥弄著。作很慢，很輕，像是在做一件很仔細的事。他的手指偶爾到的頭皮，帶著一點薄繭的糲，不重，但存在很強。
房間裡只有吹風機的聲音。嗡嗡嗡的，單調，但在這個安靜的夜晚，倒也不顯得吵。
的頭髮慢慢幹了。他關掉吹風機，房間裡忽然安靜下來。那種安靜比聲音更有存在，填滿了每一個角落。
把頭髮攏到一側，站起來。“幹了。”說。
他把吹風機放回屜，沒說話。
床不算大。孟予靠牆那邊躺下，側著子，面朝牆壁。被子拉上來，蓋到肩膀。閉上眼睛。燈還亮著，線過眼皮，橘紅的。
過了一會兒，燈滅了。黑暗湧過來，把整個房間填滿。床的另一邊陷下去，他躺上來了。被子被掀開一點，涼風灌進來，然後又合上。兩人之間隔著一點距離，不遠不近。
靜默了幾秒。聽見他了。
他的手臂過來，攬住了的腰。力道不，只是搭著，像是試探，像是怕推開。他的下抵在的頭頂，呼吸噴在的頭髮上，一下一下的，很輕。沒有，也沒有推開他。就那麼躺著，看著眼前那面牆。
老宅的牆是老牆了，刷過很多遍漆，但時間久了，還是裂了。牆角有一道裂，從踢腳線往上延，大概一尺長，細細的，彎彎曲曲的，像一條幹涸的河流。
月從窗簾隙裡進來，正好照在那道裂上，灰白的牆，灰白的，那道裂像一個無法癒合的傷口。
一旦裂開，無論如何都回不去。看著那道裂，很久沒。
不知道過了多久，後背了靜，聽見他的呼吸聲。輕輕翻了個，面朝他。
他閉著眼睛。睫很長，鼻樑很高，微微抿著。睡著的他，比醒著的時候和很多。眉頭不皺著，角不抿著，整個人是松的。他的手還放在腰上，沒有收回去，也沒有用力。
想了想，都己經忘記上輩子喜歡他什麼了，是這張臉？還是人都喜歡追逐不在意自己的人呢。
看著他的廓。月從窗簾隙裡進來，落在他的臉上，把那張臉照得一半明一半暗。看著那道明暗界線，從他的額頭到鼻樑到到下，像一道彎彎曲曲的河。
若是從前，應該會寵若驚吧。上輩子，等了他六年，等到心梗死在片場，也沒等來這樣的夜晚，他睡在旁邊，手放在腰上，呼吸均勻，睫微微著。
若是從前的，此刻應該會心跳加速，應該會眼眶發酸，應該會在心裡問一萬遍“他是不是真的在意我了”。
此刻卻毫無波瀾，自己如今都無法共從前發蠢的自己。
他的手還放在腰上。
窗外的月很淡，照在那道裂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