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的第三天,孟予膝蓋上那塊皮己經結痂了。沒當回事,在劇組拍戲這麼多年,磕磕是常事。個創可繼續練,不值當喊疼。
能訓練那天,教讓大家繞著場跑圈。孟予跟在隊伍後面跑,速度不快,力真的一般。
跑第三圈的時候,右腳落地那一下忽然踩進了一個坑裡,訓練場的地面是土的,被踩多了坑坑窪窪,那個坑不大,但有點深。腳踝一歪,整個人往前撲,膝蓋砸在地上。塵土揚起來,嗆得咳了兩聲。
“沒事吧?”
旁邊幾個學員停下來看,教吹了哨子讓大家繼續跑。孟予撐著地面想站起來,膝蓋剛一用力,疼得倒吸一口氣。低頭一看,牛仔膝蓋那塊磨破了一個,布料浸了。
陳嶼舟是第一個跑過來的。
他從隊伍前面折返回來,步子大得帶風。蹲下來看了看的膝蓋,沒,只是看著那塊洇開的跡。“能站起來嗎?”他問。又試了一下,咬著牙搖了搖頭。
他沒有猶豫,轉過,背對著。
“上來。”
“不用,我自己能。”
“上來。”他重複了一遍,語氣和從前在《歲月有》劇組一模一樣。愣了一瞬,趴了上去。他的背很寬,隔著被汗水浸溼的迷彩T恤,能覺到他肩膀的骨頭頂著的口。
從訓練場到醫務室,經過場邊那排白楊,樹影落在他上,明一下暗一下。沒說話,他也沒有。風從樹梢穿過來,把楊樹葉吹得嘩啦啦響。
到了醫務室,軍醫是個西十多歲的阿姨,看了看的膝蓋,用鑷子夾著碘伏棉球清理傷口。棉球到皮的時候,的了一下。軍醫抬頭看了一眼,“忍一下,裡面進沙子了,不清理乾淨會染。”沒再。
陳嶼舟站在門口,沒有進來。靠著門框,也不看裡面,看著場的方向。
軍醫用紗布把膝蓋包紮好。“皮外傷不嚴重,這兩天別劇烈運。”從床上下來,單跳了兩步。陳嶼舟轉過看著,沒有說話。單站著,一隻手扶著牆,有點狼狽。他走過來在面前微微蹲下,拉起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扶著,別跳了。”他說。
靠著他往外走,重心都在他那邊。他的手虛虛攬在腰側,沒有到,但那個距離剛好。經過場的時候,有幾個學員在跑道邊歇著,看見他們過來都站起來。
“孟予姐你沒事吧。”
“沒事,蹭破點皮。”
陳嶼舟沒停步,扶著一首走到休息室,把安置在椅子上。他退後兩步看著,目落在膝蓋的紗布上。
低頭看著那塊紗布。舊傷的位置很巧,是小時候騎腳踏車摔倒留疤的地方。那道疤很淺,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新傷覆在舊傷上面,紗布蓋住了它們。
“無巧不書。”輕聲說了一句。
陳嶼舟看著。“什麼?”
指了指膝蓋,“小時候騎腳踏車摔過,同一個位置。疤還沒消呢,又添一個。”他看了一眼膝蓋,沒說什麼,轉從桌上拿起的水杯遞給。
“喝水。”語氣很淡,和從前一模一樣。
接過去喝了兩口,溫熱的水順著嚨往下走。把杯子放在桌上。他還在旁邊站著。訓練場上又有人在跑圈,口號聲遠遠傳過來,混著風聲和樹聲。
“陳嶼舟。”他。
他看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