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敲門。
“進來。”沐說。
門推開了，是爾。他端著保溫杯，穿著拖鞋，訓練服外面套了一件灰的帽衫。他走進來，在沐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把保溫杯放在膝蓋上。
“安舒茨去紐約了。”爾說。
沐看著他：“你怎麼知道的？”
爾喝了一口咖啡：“我在丹佛有人。”
沐沒問“有人”是誰。爾在聯盟打了十幾年，認識的人比沐見過的還多。球探、訓練師、助理教練、前臺接待——爾的報網遍佈三十支球隊，像一個沉默的蜘蛛，坐在網中央，等著訊息自己撞上來。
“他去紐約找誰？”沐問。
爾想了想，手指在保溫杯上敲了兩下，發出沉悶的金屬聲。“聯盟總部的人。是誰，我的人還在查。”
沐靠在更櫃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燈。那是一盞日燈管，發出白的，燈管兩端己經發黑了，像兩條被火燒過的眉。
“塔圖姆不會幫他。”沐說，“塔圖姆是中立的。”
爾點了點頭：“但聯盟不止塔圖姆一個人。副總裁、法務部、財務部——安舒茨認識很多人。”
沐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節奏很慢，像心跳。安舒茨的A計劃是找球員當中間人，B計劃是找球員工會。兩個計劃都失敗了。如果他有C計劃，一定是更高層的人——不是球員，不是工會，是聯盟本。
“他可能想推規則修改。”沐說，“不過工會，首接過聯盟董事會。”
爾的眉頭皺了起來。聯盟董事會有三十支球隊的代表，修改規則需要三分之二多數——二十票。安舒茨在董事會有一定影響力，但要拿到二十票，不容易。
“他上次推‘球員持限制’才拿到十二票。”爾說，“二十票，不可能。”
沐說：“如果他換了議題呢？”
爾沉默了幾秒。如果安舒茨不推“球員持限制”，而是推一個看起來更合理、更中立的議題——比如“訓練資料標準化管理”、“球員私保護”、“聯盟資料資產統一運營”——任何一條聽起來冠冕堂皇的規則，都可能拿到更多的票。
“我去查。”爾站起來，端著保溫杯走到門口，回過頭說了一句，“你早點休息。明天還要打掘金。”
沐點了點頭。
爾走後，更室又安靜了。日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聲，像一隻蚊子在耳邊飛。沐把那份協議收進公文包，站起來，關掉燈。
黑暗裡，冠軍二號複製品在諾阿的拖鞋裡發出微弱的反——蠟筆的蠟質在黑暗中會反一點點，像一個睡著的在呼吸。
第二天，田中心訓練館。
上午十點，球隊進行了對陣掘金前的最後一次合練。麥克海爾站在場邊，手裡拿著戰板，上面畫滿了箭頭和圓圈。他的眉頭皺得很，像兩條打架的蟲。
“掘金今年打得不好，但他們的主場不好打。”麥克海爾的聲音在訓練館裡迴盪，“丹佛的海拔是5280英尺，空氣稀薄。你們的能會比平時消耗快百分之三十。”
諾阿舉手：“頭兒，冠軍二號說，它能克服高反。”
麥克海爾看了諾阿的拖鞋一眼，深吸了一口氣。他己經放棄了理解諾阿的邏輯，轉而選擇首接忽略。“換不變。沐首發，瑞替補。諾阿首發，安德森替補。周奇——”
周奇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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