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距離皇城有些遠，因此李牧來到太極宮的時候，差不多已經是中午了。
早晨因為著忙去工部辦事，李牧沒吃幾口東西，到了這個時候，已經有點了。李世民匆忙找來，也不知道是什麼事，若是奏對的時間太長，也不知道能不能給口飯吃……
李牧腦袋裡想著這些有的沒的，人已經到了殿門口。高公公早在這兒等著了，見到李牧過來，趕湊到他旁邊。李牧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雖然他對高公公這個人沒什麼意見，但是太監上那尿味他是非常煩的，不過今天卻讓他非常意外，高公公的上，竟然是香的。
李牧趕把後撤變手，握住高公公的手晃啊晃，笑道：“沒想到高公公也是我家店鋪的客人呢，這香水用得可好？”
“好好好……”高公公敷衍了一句，道：“侯爺，這些事先不忙說，咱家等在這裡，是為了給你提個醒，今日陛下的心可不算太好，一直沉著臉。的事咱家不太清楚，抓耳音聽到幾句，說是與西邊有關。上午的時候，陛下讓咱家去傳旨，召見了長安縣令王仲遠，還有兩個胡人，剛剛孫神醫來過，卻不知所為何事，陛下屏退左右，咱家也趕了出來。”
也是巧了，高公公說的這兩件事，李牧全都知道。但他仍然是一副好奇的樣子，作勢要細問，高公公卻道：“來不及了，咱家知道的就這麼多，侯爺快進去吧。”
說完，就把殿門打開了。李牧只好邁步進去，同時對高公公小聲道：“等會還有些事討教。”
高公公一愣，他自己都不知道，李牧會有什麼事討教他，點了點頭，道：“咱家在門口等侯爺就是。”
李牧邁步進殿，李世民聽到腳步聲，抬起了頭，看到李牧，招了招手，指了一下桌案前的錦墩，道：“坐吧。”
李牧也不客氣，在錦墩上坐了。從上午李世民見的這幾個人來看，這個錦墩一定是孫思邈坐過的。王仲遠那廝，可沒有這麼大的面子。
“知道朕你來所為何事麼？”
李牧心中腹誹，這什麼問題？你我來，我怎麼會知道你要幹嘛？這就如同上小學的時候，老師去辦公室一樣，他先不說什麼事，上來先問‘知道為什麼你來麼？’，先詐一下，這時候心理素質不好的孩子，就會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事都說了，老師則從容應對。
李牧顯然不是小學生了，他一臉無辜地搖了搖頭，道：“臣不知道。”
李世民嘆了口氣，道：“孫神醫走了。”
李牧大驚，道：“神醫不是留下給皇后治病麼？為何忽然走了？”
“神醫說，他查遍了古籍，終於找到了治療皇后頭痛症的方法。但是藥方中需要一味千年雪蓮，世上難尋。為了徹底解決皇后的病症，神醫決定去採藥。但此行九死一生，能不能活著回來都不一定。朕心中覺得非常愧疚，若是為了皇后的病症，害了神醫的命，朕此生必定寢食難安。”
李牧撇，暗道，你會在乎就怪了！還有孫思邈這個老頭，撒謊真是張口就來啊。明明是為了自己煉丹修仙，卻說是為了皇后尋藥，更令人無語的是，看李世民這樣子，竟沒有半點懷疑，反而一副激涕零的樣子。
李牧忍不住道：“陛下，也可能是神醫在長安待膩了，想換個地方，隨口說的託詞——”
“說的什麼話！”李世民怒道：“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神醫醫無雙，德行也是有目共睹，他怎麼可能撒謊騙人？你或許不知道吧，神醫臨走的時候，還特意囑咐他的徒弟，要把你給他的千兩黃金都買藥材，賙濟窮苦百姓，這等高風亮節之人，豈會是你口中那樣？”
“……”
李牧徹底無語，心想這人啊，怎麼就是吃這一套呢？面子工程，就這麼重要麼？孫思邈不過是把自己給他的一千兩黃金拿出來而已，慷慨也是慷他人之慨，有什麼值得誇耀的？反觀自己，不知道進去多錢了，到現在也沒博一個好名聲出來，這公平嗎？
不過他也沒說什麼，各人的行事風格不同，孫思邈也未必是沽名釣譽，也許他的想法很簡單，就是為了給自己離開長安，找一個合適的託詞而已。
見李牧閉口不言了，李世民以為他知錯了，語氣也緩和了一點，道：“你啊，不要總用惡意去揣度別人。這世上高潔之士很多，你還年輕，要虛心學習才是。”
李牧趕點頭，道：“陛下說的是，臣慢慢改。”
“神醫代你印書了？”
“是的。”這事兒沒啥值得瞞的，李牧老實說道：“之前就說好了的，印《千金方》五千本。”
“印一萬本吧。”
“……”李牧眨眨眼睛，腦海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錢誰出？他這麼想，也這麼說了。李世民不悅道：“你怎麼這麼摳門，你不要忘了，神醫救過你的命。你現在的生意日進斗金，多印五千本書而已，這點錢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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