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急忙撲了過去，用擋著，按住了李世民的手腕，大喝道：“陛下！”
李牧的一聲喊，讓李世民怔了一下，眼神恢復了一清明。他看著李牧清澈亮的眼睛，忽然覺得慚愧。剛剛自己還教育他，不要做一個殘暴的人。轉眼自己就了一個壞榜樣，著實令人可笑。
李世民把劍放到桌案上，李牧趕說道：“陛下，臣曾聽您說過，年時，您以太子為榜樣，心中曾無比敬佩這位比您大十歲的哥哥。只是後來形勢所迫，無奈站在了對立面上。您也曾懊悔，當年做下的事，但大錯已經鑄，無可更改，想要挽回，也是無濟於事。”
“但臣卻能得到，陛下的心裡，不曾有一日忘卻過太子。太子在陛下的心中，也一直有著無可替代的位置。臣常常與太上皇聊天，聽過很多你們兄弟早年間的事。曾幾何時，你們也是兄友弟恭，毫無嫌隙。世事無常，豈如人意？但，臣聽聞，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如果一件事是正確的，難道就因為心中的芥，而不去做嗎？”
“陛下若真不念舊，為何答應讓太上皇出宮居住？若以威脅論，太上皇之威脅，難道不比三個孤兒寡母更大麼？”說完，李牧又轉向鄭觀音施禮，道；“太子妃，小子也有一言對您說。小子從不懷疑，您與太子之間伉儷深。若無這兩個兒牽絆，也許您早與太子相伴於高原了。但您既然惦記這兩個兒，為何不想著給們一個好的長環境？深鎖在這宮牆之，常年不見外人，您青燈古佛為伴，不覺憋悶，們呢？“
“年尚可，來日又待如何？待們及笄之後，難道不論婚嫁，老死宮中麼？”李牧厲聲道：“您作為一個母親，便如此心狠？您從當年的事中走不出來，便也要連同兩個兒的未來一起陪葬嗎？”
“我……”鄭觀音張開，想要反駁，卻忽然大腦一片空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李牧的每一句話，都讓振聾發聵，忽然發現，原來這麼多年了，自己竟然沒有想為兩個兒想過。
原想著母三人逃過大難，能活一天就是一天，卻沒有意識到，孩子總有一天會長大的。就像李牧說得，到了及笄之年，難道不談婚論嫁，讓們老死宮牆？
再剛強的人，在做了母親之後，也會變得。鄭觀音低頭看著自己的兒，沉默了一會兒，道：“說這些有什麼用呢？他不會答應的。”
李世民冷聲道：“你說對了，朕不答應！”
“陛下！”李牧心裡急得快蹦起來了，心裡大罵，李世民你這老小子不地道啊！老子這又是噴，又是費吐沫的，說得滿頭大汗，你丫說變卦就變卦？不是你找我幫你辦事的時候了？
想到這兒，李牧也來氣了，道：“陛下，您太讓臣失了！臣以為您是一個不畏人言的明君，外界謠言只是對您的汙衊，原來您是真的在害怕！”
“朕怕什麼？！”
李牧此時也上頭了，連珠炮模式開啟，吐沫星子飛濺，噴得李世民滿臉：“你怕你的皇位不穩！你怕放太子妃出宮，你怕百姓的悠悠之口！你沒有信心證明自己，你本就做不到你說得那些雄心壯志，你本不是一個好皇帝！”
此言一齣，鄭觀音驚呆了，沒有想到，李牧竟是為了他，連命都豁出去了。如此辱罵君上，難道他不想活了？
李承幹也懵了，他素聽聞李牧能言善辯，什麼舌戰孔穎達、單挑山東群儒，單挑史臺之類的段子，他都聽了無數遍。但他從沒親眼見識過，如今一看，果然是真的猛！
這世上竟然有敢當面噴我爹的人？？！
熊孩子的眼睛亮了起來，這才是大丈夫啊！大哥總是那麼出人意表，讓人欽佩！
李世民抬起手，用袖子抹了把臉，盯著李牧的眼睛，咬牙切齒道：“小混賬，你可還記得，這是第幾次罵朕了？你可有把朕當是皇帝？”
李牧也不自稱‘臣’了，梗起脖子道：“我不知道，記不住了！你太難伺候了，心好的時候，跟我說待我如子侄，轉眼就翻臉，又開始論君臣了！你是皇帝，你說了算，誰說的過你？你不講理，還不讓我說？要治罪也行，反正我今天也見了了，要不你再給我一劍，一了百了！日後史書之上就這樣寫，大唐皇帝李世民聽不得忠言，親手殺死忠良李牧，好一個蓋世賢才，命喪昏君之手，嗚呼哀哉，嗚呼……”
“夠了！”李世民大喝一聲，無奈地看著李牧，抬手指了指他，無奈苦笑了起來。
“皇嫂，你看見了麼，這就是朕的逐鹿侯，天下第一號大無賴，朕拿他也沒有辦法啊！”
鄭觀音抿了抿，開口道：“陛下，你若放我們母出宮，我保證……”
李世民擺擺手，嘆息一聲，道：“皇嫂不必說了，朕不需要什麼保證。李牧說得有道理，朕若有信心能做一個好皇帝，自然無懼人言。怕人說，本就是懦夫的行徑。今日天太晚，皇嫂暫且再留一日，明日朕派人幫皇嫂收拾東西，出宮去吧。”
鄭觀音沒想到李世民這麼痛快就答應了，而且也沒有罰李牧，心中不知是一種什麼滋味。在的心裡，是絕不肯承認李世民會是一個好皇帝的，但見他有如此大度的襟，心中不浮現出一個念頭，也許他真的能做到。
李世民又把視線轉向李牧，問道：“朕應了你，讓皇嫂母三人出宮。但們出宮之後，住在哪裡，如何安置，你得給朕一個說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