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李淵吃過了午飯,李有容有些言又止。李淵正喝茶,餘瞥見的樣子,笑問道:“有事?”
李有容把李世民告知訊息的事說了,又道:“皇爺爺,舅舅待我如親生,他這次來長安,我想報答他的恩——我想支用一些賬上的錢,給舅舅買些東西。”
李淵大笑道:“我當是什麼事,錢財之事,你不必問我。天上人間你說了算,花銷自己去賬上拿就是了。再說,這是孝行,本就無可厚非。如今你的父母都不在了,你的舅舅又照顧你這麼多年,你孝順他,理所應當。去吧,不要吝嗇錢財,揀好東西買,揀突厥那邊沒有的東西買,也讓你的舅舅見識一下,我大唐產。”
“謝謝皇爺爺。”李有容笑了起來,乖巧地施了個禮,轉出門去了。
李淵看著高興的樣子,心中也歡喜。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把小陳公公過來,讓他陪著下軍旗。
李有容從賬上拿了五十兩銀,乘車來到了西市。雖說東市的貨更好更貴,卻不一定適合突厥人的口味。西市的貨雖然獷了些,卻更符合突厥人的審。
到了東市門口,李有容從馬車上下來,讓馬伕等著,自己一個人進了西市。西市中從不缺幫拎東西的苦力,只要給些小錢,三五十文,就能幫著把東西送到車上。
李有容自打住進天上人間之後,很出門。偶爾幾次,也是為了採買。此次是為了給舅舅買東西,與採買不同,也沒有什麼經驗,漫無目的地逛了起來。
走走停停,來到了一個鋪子。站在門口,便能聞到烤的香味。對李有容這樣的突厥人來說,烤是他們再悉不過的東西了,鼻子一聞,就知道這烤好不好吃。這家鋪子,剛好是純正的草原味道。
似是被香味吸引,李有容邁步走了進去。鋪子是新開的,有些冷清,沒什麼人。只有兩個大鬍子,看上去有些兇惡。看到李有容進來,倆人不看,卻朝他後看。如果李牧在此,肯定會認得出,這兩個大鬍子,正是他那日送到長安縣衙的那倆大鬍子,他拿走了他們的安息茴香,給了他們一比錢做補償,讓他們再尋生路。沒有想到,這兩兄弟竟拿這筆錢在西市置辦了一個鋪子,又做起了烤的生意。
無奈何二人不會漢話,因此生意依然不好。
“你怎麼來了,後有沒有尾?(突厥語)”
“沒有,我非常小心,義父在哪裡?(突厥語)”
“你有什麼事?首領不在長安,他說過,不能隨便見面,對我說吧。(突厥語)”
李有容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大唐皇帝要冊封突利,突利馬上就要來長安,我的份很快就會暴。這個訊息,請快一點讓義父知道。(突厥語)”
“好,我們會盡快通知首領。你回去吧,不要令人起疑。(突厥語)”
李有容點點頭,剛要轉離開,忽然後傳來一個讓悉又厭煩的聲音:“哎呦?我當是我眼花了,怎麼是你啊,你來西市幹什麼?”
李有容回頭一看,果然是李牧。穩住了神,鎮定自若道:“我來給舅舅買禮,路過這裡,看這烤是草原的味道,想買一些給皇爺爺吃,怎麼,不行嗎?”
“誰說不行了、”李牧笑了一下,道:“隨便問問,你張什麼?”李牧往鋪子裡面瞧了眼,看到了大鬍子兩兄弟,驚訝道:“是你們啊,還記得我嗎?你用我給你們的錢,在這裡開了鋪子啦,好頭腦!肯定會賺錢的!”
大鬍子兩兄弟忙出驚恐的樣子,齊刷刷後退了一步。
李牧哈哈笑,道:“放心吧,上次是個誤會,不會再抓你們了。”李牧說著,對李有容道:“你幫我跟他們說,上次的事是個誤會,讓他們好好做生意。”
李有容不開口,冷漠地看著他。
李牧自討了個沒趣,道:“翻譯一下能累著啊?就這麼點事,都不肯幫忙,呿!”李牧撇了下,衝店鋪裡面揮了揮手,帶著獨孤九離開了,他來西市是有事找封四商量,也懶得跟李有容磨嘰。
看著李牧走遠了,李有容長出了口氣。也不知自己怎麼了,對李牧總是有一種畏懼的覺。
李有容轉過看向大鬍子兄弟,道:“你們怎麼跟他扯上了關係?他就是逐鹿侯李牧,非常聰明,非常危險,你們離他遠一點。”
大鬍子冷漠道:“這件事跟你沒有關係,是首領代的,你不需要知道。”說完,他從烤架上切下了一隻羊,打包好了,遞給了李有容。
“我明白了。”李有容也不再追問,接過羊,轉離去。
大鬍子兄弟對視一眼,把鋪子提前關了,兄弟二人鎖了門,直奔長安城西門。出了城門,四野無人,二人也不再藏,發足狂奔了起來。不多時,抵達一驛站。這裡竟然有他們寄存的馬匹,喝了口水,歇息了一會兒,二人騎上馬,一路向西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