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智沒有辜負他的姓氏,在意識到自己又有機會報仇之後,行事風格變得更加險了。
在李世民和德妃面前,他裝出來的樣子,比孔穎達還要老學究幾分。家世代公侯,他收到過良好的教育,學問雖然達不到大儒的水平,耳濡目染之下卻也是經義皆通,教授一個十歲的孩子,還是綽綽有餘的。什麼春秋大義,哪個忠孝仁德,張開來一套接著一套。李世民和德妃問起過幾次,他也都對答如流。
李世民還曾因此誇讚他,雖然年不學無,但是隨著年歲的增長,還能潛心讀書,必將大晚,從此之後,便更加放心地把兒子給弘智教導。
那麼弘智教導李佑了麼?
教導了,只是他的教導方式,顯得有些另類。在這方面,他好像是一個從後世穿越而來的老師,從來不會像孔穎達一樣,迫李佑讀書,反而採取了“因材施教”的方法。
十歲的孩子,正是好奇心重,且控制力差的時候。李佑也是一樣,對任何事,都非常的好奇。從前他在宮裡,規矩多,管得嚴,想幹什麼都幹不了。出了宮之後,便如同飛鳥林一般,在弘智的縱容下,自由自在,無拘無束了起來。
某一天,李佑乘車走在路上,看到路邊有一隻剛出生不久的小狗,長得非常可。眼中流出了喜的神,但是他知道,這是別人的東西,便沒有作聲。旁邊的弘智看到了,讓侍衛把狗抱了過來。狗主人追出來,遭到了侍衛的痛打。李佑嚇壞了,忙問舅舅怎麼可以搶別人的東西。
弘智這樣告訴他,你是大唐的親王,天下都是你家的。不止這隻狗,就連那個人,也都是你家的,生殺予奪,皆在你一念之間,這算什麼搶奪呢?
李佑聽了之後,心裡還有些不安,但是看到懷裡的小狗。想擁有這隻小狗的念頭,還是戰勝了心裡的不安,點了點頭,接了舅舅的說法。從此之後,李佑看到什麼喜歡的,就會對侍衛吩咐,侍衛便幫他去搶。訊息傳萬年縣令的耳朵,卻也不敢管。一來,都是蒜皮的小事,沒有鬧出過人命。再者,管了又能如何?難不這點狗的事,就能告得倒一位親王,陛下的親兒子?
無奈何,只能當做不知道。一邊安害者,另一邊從縣衙掏出錢來,賠償這些人是損失。
而李佑卻覺得,果然舅舅說得是對的,我是大唐的親王,我拿別人的東西是天經地義的,否則怎麼沒人管呢?從此愈發的囂張跋扈,肆無忌憚了起來。
當然,作為王府的長史,弘智也不是一味地縱容。他總得在李世民和德妃面前過差去,為了瞞天過海,弘智開始嚇唬李佑,告訴他,最近聽到許多風聲,說陛下擔憂皇子在宮外了約束,恐怕會落下功課。所以便想,如果考校學問的時候,誰表現差了,便要讓他重回宮裡住。
李佑在宮外自由自在,當然不願意再回宮。且此時他對這個為他著想的舅舅,已經是深信不疑,便問舅舅該怎麼做。
弘智便讓他勤背書,多做功課,還要他三不五時就進宮陪伴母妃,這樣做的理由,他也給出了,說是讓德妃常見面,免得太過於思念,這樣就不會讓他回宮住了。
李佑信以為真,他心裡是這樣盤算的。哪怕在宮外一個月要用十日的時間學習,再出五天的時間宮陪母妃。也有半個月自由,若不這樣做,便是一天的自由也沒有。自由,了李佑的力。努力就會有結果,在諸皇子的考校中,李佑的水平,一直是中等偏上,從來都沒有被李世民點名罵過。
一邊敷衍宮中,一邊縱容李佑的惡習。一切都在弘智的掌控之下,但是這還遠遠不夠,他要一步一步把李佑帶進深淵,直到有一天,無法回頭,走上父子相抗的道路。
功與否,他不在意。他想要的,就是要讓李世民疼!
就算你把我當蚊子,我也要咬你一個大包,這,便是蚊子的憤怒。
弘智一直在琢磨,怎麼才能讓李佑更紈絝一點兒,他本就是長安城中的紈絝大,對這套活兒是再悉不過。他據自己的經歷,為李佑量打造了一套‘紈絝惡養計劃’,許是李佑天賦異稟吧,這套計劃實行得竟然進度驚人!如今才過去大半年,十歲的李佑,已經開始對人興趣了!
雖然他的那小蟲兒還不好用,但是沒有關係。不能加諸於行,但是可以看嘛。弘智一邊找人來為李佑表演,其名曰,提前教導敦倫之禮。然後,又從一個落魄道士手裡搞來一個‘丹方’,天天給李佑吃‘金丹’,促其早。還真別說,有效果!十歲的李佑,已經長了了!而且由於日夜的觀,他對男間的那點事兒也是十分的,理論上,已經達到了‘閱片無數’的境界,只差實踐,就能為一代大師了。
實踐!是一個紈絝惡的必經之路。而實踐的第一個件,將決定紈絝惡未來的高度。
因此,雖然李佑一再要求,但弘智還是頂住了力,義正言辭地以他年紀尚為由阻止了他。
直到今天。
弘智帶李佑宮見德妃,臨走的時候,德妃特意代,讓弘智帶李佑去東宮見一見李承幹。對於庶出的皇子來說,這是非常有必要的。東宮太子,國之儲君,未來的君主。皇帝的兒子這麼多,賞賜自然不可能一碗水端平,誰多誰。李世民在時,他說了算。他若不在了呢?自然是下一任的君主說了算。
在德妃的心裡,從來沒有想過讓自己的兒子篡位的念頭。只是想,讓李佑多跟李承幹接,培養好關係,日後李承幹登基了,也能對這個兄弟多多照顧。
想得是很好,但不瞭解自己的兒子。
李佑在宮外飛揚跋扈,無法無天,除了弘智說話他還能聽進去幾句,其他人,無論是王府外,誰管得了他?德妃讓他去見李承幹,還嘮叨了很多,如要在太子哥哥面前規矩一點兒,切莫惹惱了他。太子最近喜歡下軍棋,你便陪他下幾盤軍棋……諸如此類的告誡,讓叛逆期比較早的李佑心裡頭覺著非常不爽。
他想起了弘智經常隨口說的那句話,都是陛下的兒子,哪有什麼高低貴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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