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沒有給長孫衝想的機會,手一揮,終結了這個話題,道:“今天本校長來此,是想告訴大家一個好訊息。你們的苦日子到頭了,今天臘八,朝堂都休假了。本校長也不是那種無之人,我也給你們放假,等會喝完了粥,收拾一下自己的東西就可以回家了。上元節過後,次日午時之前返回山谷。規矩還是一樣,誰遲到了,就不用再回來了。最近淘汰率有點低,幾個人正好!”
李牧說完,見學生們都怔住,有點懵了,道:“怎麼都沒有反應,放假了,不開心嗎?”
長孫衝看了看同學們的表,站出來問道:“恩師,您不是說……學業完之前,誰離開就是淘汰麼?怎麼又放假了……呃,學生們不是信不過恩師,只是這……這不知何去何從,還請恩師示下。”
李牧有點尷尬,抬手了鼻尖兒:“我、我有說過嗎?”
九十八人一起點頭,李牧登時惱怒:“誰再點頭,誰就淘汰,本校長再問一句,我說過嗎?”
“沒有!”
“好!現在放假,收拾東西滾蛋!”
“謝過校長!!”
一聲震耳聾的呼喊,學生們抑了許久的天終於在‘放假’這兩個字的引導下發了出來。行禮過後,轉就往自己的帳篷跑,但是跑到一半,忽然意識到,好像也沒啥可帶的,家裡面什麼東西不比這山谷裡好啊?
忽然想到這些日子以來遭的非人待遇,學生們不悲從中來。沒進這個山谷之前,誰還不是家裡的小寶貝呢?要是讓爹孃知道我在這裡了這樣的苦,不知道會哭什麼樣……
想到之,不掉下幾滴眼淚。
突然,一聲暴喝響徹耳邊。
“都他媽的把粥喝完!糧食不是錢啊!大風颳來的啊!本校長的詩作都忘了?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你們半碗半碗的仍,家裡有礦啊!給老子吃完乾淨,一個吃不完,全都別想走!”
學生們渾一哆嗦,瞬間意識到自己還在山谷之中,趕又回到原,把碗拿起來刺溜刺溜地繼續喝。
李牧滿意地點點頭,打了個響指。獨孤九從車上提下一個袋子,裡面滿是串的銅錢。
年關了,在山谷幹了一個多月活兒的工匠們也得歇歇,除了平日裡發的工錢之外,再發一點獎金,讓他們過一個好年也是應當的。
……
長孫衝是跑著回家的,二十里,遊刃有餘。
他去山谷的時候,也是這樣跑著去的,他還記得當時的景。跑、不,準確地說是走,走了三里不到,他就上氣不接下氣了,要不是有李崇義在旁邊嘲諷他,他多半也就放棄了。
三里堅持到了八里,實在是堅持不住了。李崇義便扶著他,繼續跑。到了十六里的時候,他已經完全沒力氣了,最後的四里地是怎麼堅持下來的,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時候已經是靠毅力在前進了。
若非‘長孫’二字在心頭,他肯定已經像是之前放棄的那些人一樣,往路邊一趴,管他丟人不丟人呢。
還好,我長孫衝堅持下來了!
看到“趙國公府”四個字,長孫衝實在是憋不住,眼淚嘩嘩地流淌出來。雖然時間也不長,但對他來說,無異於是從地獄打了個轉回來,這些日子的非人遭遇,能堅持下來,活下來,他實在是覺得太不容易了。
“爹!孩兒沒給你丟臉!”
長孫衝在心裡大喊一聲,大步流星地往家裡闖,剛推門準備進去,大門左右兩側竄出兩個孔武有力的家丁,一人擒住他的一條胳膊,把他按在了地上。
“大膽狂徒!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國舅爺的府邸你也敢擅闖?看我們不把你拿去長安縣治罪!”
長孫衝力掙扎,氣急罵道:“你們兩個眼睛瞎了麼,不認得我了?我是長孫衝,我是長孫衝啊!”
“你放屁!”一個家丁大笑:“我們世子一個頂你兩個胖,你這細胳膊細兒,也敢說是我們世子,我看你是缺揍了!”說著對另一個家丁道:“兄弟,來,我按著,你招呼他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