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忌面不善,道:“他去幹什麼?!”
“伐木,做榫卯……說是工期來不及,得抓。”
“這混賬!”長孫無忌轉邊往外走,又上了馬車,道:“去,出城!”
馬車剛,長孫無忌又道:“停,調頭,去京東集,我找李牧說理去!”
馬伕只好調頭,趕往京東集。
與他一道的,還有王珪。像是說好了似的,王普也和長孫衝做了一樣的事。王珪來王普家尋他,撲了個空,問管家,管家說他出門了,可是等了一上午,也等不到王普回來。再三問下,管家才道出實,原來王普也去了山谷,只不過他乾的活跟長孫衝不一樣,長孫衝是‘木工組’的,而王普是‘土建組’的,他不是做卯榫,而是挖坑去了。
王珪和王普,是差了將近四十歲的兄弟。王普在他眼中,便如同兒子一般。他哪能捨得自己的老兄弟去做工匠的事,心急之下,也顧不得什麼了,直奔京東集。
相比之下莒國公府安靜很多,因為唐觀回來之後,就沒出過房間。他一直在默寫李牧講的《三國演義》,同時也在彙總《紅樓夢》的節,他打算把這兩個故事分好章節,替李牧發表在《大唐日報》上面。同時他還在籌備一個計劃,那就是教會長安城的“讀報人”,讓他們多多去說這兩個故事。
他原本就是《大唐日報》的編輯,也是第一個接李牧‘輿論力量’理論的人,他相信只要做好了,這一定是一件好事。至於會產生什麼效果,他不知道,但好事是一定的。
回山谷幹活的人,當然不止王普和長孫衝兩個。還有很多,只是他們的爹或者長輩沒有那個膽子去找李牧說理而已。
……
李牧回到家,就看到門口停了兩輛馬車,兩輛馬車他還都認得,嘆了口氣,嘟囔著從車上爬下來。
“我還道為何眼皮一直在跳,原來是二位駕到。二位找我何事啊?我現在心低谷底了,唉,我不想幹了。這朝中昏君臣當道,大好男兒,志向不得施展,嗚呼哀哉,可憐可嘆啊!”
李牧往椅子裡一坐,不等二人開口,自己嘟囔了一頓。也沒個坐相,順著椅背到下面,整個人呈現出了一種頹廢的死樣。
二人一聽這話,眉頭便是一皺。昏君臣?四個字好像把滿朝文武加上陛下全都罵進去了,這話也就是李牧這等二愣子敢說了。他們為朝廷重臣,長孫無忌又是李世民的大舅子,聽不到也就罷了,聽到了豈能相容,頓時沉下了臉,道:“李牧,你在胡言語什麼?陛下乃是有的明君聖主,你說他是昏君?不怕陛下知道治你的罪麼?”
李牧懶散地轉過頭,瞅了長孫無忌一眼,道:“我的好國舅啊,此就是咱們三人。要是傳出去,那就是你倆說的。說唄,我不怕,反正我都讓陛下打出宮門了。還怕再挨一頓打麼?說吧,臣都背後告狀,我明白,無所謂了。”
“你說誰是臣,李牧,你小子放肆了!”
“哎呀呀,喊什麼啊。”李牧滿不在乎道:“陛下我都不怕,我還怕你啊?臣臣臣,今天我氣不順,咋咋地!我是惹不起你,但你要是敢欺負我,我就欺負去你兒子,誰怕誰啊!”
“你!”長孫無忌想到自己兒子現在的樣子,心裡便是悽然,好好的一個大胖小子,在李牧手裡過了不到一個月,竟如胎換骨一般,瘦了幾十斤!這得是遭了多大的罪啊!
長孫無忌悲從中來,憤然道:“你不提我兒便罷,提起他,我正要說!你到底把我兒怎麼了,你看他現在的樣子,活換了個人一般,瘦了幾十斤暫且不提,你好狠的心啊。年關將至,各衙司都放假了,你還要他去山谷給你做苦力?他不是木匠,他是我兒!你是不是太過分了一點!”
王珪老巨猾,他見長孫無忌先說了,便沒吭聲,今天李牧的臉不善,能不招惹還是別招惹,靜觀其變最好,反正是一樣的問題。
“呵!”李牧斜睨了長孫無忌一眼,道:“他要是木匠還好了呢?起碼幹活能幹得快點!不是我說啊,國舅爺,你的這個寶貝兒子,笨得很!就說跑步吧,人家顛顛的跑個來回了,他才勉強能按時完。現在是好了些,頭幾天,那乾脆就是走的,哪是跑啊?笨拙的要命!實不相瞞,我派去教他們木工的工匠,都不教你兒子,學得太慢了!”
“他去山谷幹活了?呵,還算有心。勤能補拙嘛,學得比別人慢,再不努力點,就是個廢了。”
“李牧!”長孫無忌怒髮衝冠,霍然站起來,指著李牧的鼻尖道:“你不要太放肆了!長孫衝是我的兒子,豈能容你肆意侮辱?”
李牧也站了起來,深吸了口氣,用比長孫無忌大幾倍的聲音吼道:“他還是我的徒兒呢!我是他磕頭拜的師父,我罵他怎麼了,我還揍他呢!跟我喊什麼,是我求著他拜我為師的?要是我沒記錯,是你帶著他賴上我的吧!現在跟我說這個,早幹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