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頓好罵,不但門外的盧氏聽不下去,就連房玄齡也有點聽不下去了。范盧氏,滎鄭氏,那是五姓七之一,千年的門閥。早在三朝之前,人家就有響噹噹的名號。祖上隨便提起一個來,都是當代的名士。
怎麼到了李牧的裡,就了牛馬、村夫、無賴了呢?
房玄齡擔心夫人炸,趕往回找補,道:“話也不能這麼說,既稱大儒,必定是有本事的,不可妄言,不可妄言啊。”
“妄言?”李牧冷笑一聲,道:“聖人教他們忠君,他們忠麼?聖人教他們民,他們麼?他們若是民,也不會哄抬糧價,讓百姓買不起米了!我罵他們怎麼了,我罵他們,他們還得謝我,要不是我攔著,此時他們已經人頭落地了!”
房玄齡可算是見識李牧這張利了,擔心引出更多的話來,只好附和:“對,你說得對,他們得謝謝你。”
“我乃君子也,豈能跟他們混為一談,他們的謝,我可不。”李牧一臉傲,道:“經過我的勸說,陛下答應不斬他們。限時三日,讓他們把糧價降回去,並承擔一切損失。同時每個人罰五百貫,用來救濟孤兒流民。”
說道這裡,李牧深吸了一口氣,讚歎道:“陛下之襟如四海,真是我等學習的楷模啊!房相,你我為人臣,能在這樣的陛下領導之下,真是……真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啊!”
房玄齡已經懶得說什麼了,連連點頭,表示同意。
“但是!”李牧忽然來了個大氣,嚇得房玄齡心裡一哆嗦,暗道你就不能一口氣說完麼,這一驚一乍的,誰得了啊!
“陛下民如子,對這些不懂事的商販,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罰過酒算了。但是朝堂中的蛀蟲,卻不能這麼輕易算了。為朝中大臣,卻心不在朝堂,而在於私利,這樣的人,必須得找出來,除掉!”
李牧餘掃了眼門口,繼續道:“陛下的意思是誅殺吃裡外的臣,殺儆猴,讓某一些人,漲漲記!這也是我今日來找房相的目的,這件事,與房相多有點關係。”
房玄齡聽到李牧這樣說,真有些糊塗弄不清楚真假了,心裡頭不加了小心,道:“與我,能有什麼干係啊?”
“盧照齡此人,與房相有親吧?”
房玄齡有點矇住,喃喃道:“老夫不記得有親吶……”
這時,盧氏實在是忍不住,走進了大堂,道:“公爺,您糊塗了,有親。雖來往不多,但盧照齡與我同是范盧氏出,算起來是我的堂弟。”
房玄齡其實是裝出來的,朝中的員,他哪個不知道。見盧氏忍不住出來了,他對李牧使了個眼,介紹道:“李牧啊,這位是我的夫人。夫人吶,這位便是如今大唐第一俊才,逐鹿侯李牧。看看,是不是一表人才?”
盧氏恨李牧骨,聽到這話,更是氣不打一來,但由於擔憂范盧氏的安危,只得出一笑容,道:“逐鹿侯能被陛下委以重任,如何能不是人才?老嫗我聽說逐鹿侯來了,特意換了誥命裳來見,不敢有毫怠慢。”
李牧拱手見禮,笑盈盈道:“小子見過誥命夫人,夫人這裳可真是漂亮,是幾品誥命來著?”
“夫封從一品國公,自是從一品誥命。”
“哦!”李牧恍然大悟,道:“原來是沾了房相的,我道怎麼比我夫人的裳漂亮呢,原來如此。我不比房相,只是區區從三品軍侯而已,所以我的夫人啊,也只是從三品的誥命,說起來,也是對不住我的夫人啊。”
盧氏的臉登時難看了起來,豈能聽不出,李牧話語中的嘲諷之意?他是在說,盧氏的一切榮耀,都來自於房玄齡,沒了房玄齡,什麼也不是,就算是從一品的誥命,也沒有什麼好炫耀的。
房玄齡在旁邊膽戰心驚地看著,生怕夫人原地炸撒潑。但讓他擔心的事沒有發生,盧氏的臉從難看到更難看,再然後竟然漸漸平復了下來。
“方才在門口,聽到逐鹿侯談及范盧氏,范盧氏是我的孃家,因此頗有幾分擔憂,還侯爺不吝賜教,陛下對我這堂弟,是如何置法?”
“殺!”
李牧笑瞇瞇地說出這個字,更讓盧氏膽寒。從李牧的眼睛裡,看到的是滿不在乎,彷彿殺一個人對他來說,如同殺一樣簡單。
盧氏不甘心道:“只殺他一個?”
“陛下仁慈,自然是隻誅首惡了。”李牧笑道:“誰讓他是民部侍郎呢?居其位而不謀其政,能管而不管,坐視糧價上漲,這樣尸位素餐之人,死有餘辜不是麼?難道您覺著,他不當死麼?”
沒等盧氏說話,李牧又道:“他要是不當死啊,那死的人可就多嘍。我相信盧侍郎是個輕生重義之人,若他知道死了他一個,可保數十人,想必他也是願意甘心赴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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