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境澤知道到了自己說話的時候了,適時站出來道:“逐鹿侯說得輕巧,種地需要勞力、耕牛,去哪兒找?!”
“勞力,府兵啊!耕牛?有了貞觀犁,只要是年的男子就可以拉,還要耕牛做什麼?府兵裡還缺壯丁麼?至於不會墾田?不好意思,工部屯田司可聽說過?掌握著大唐最新的屯田技,包教包會!只要肯幹,一年之,幾十萬頃良田唾手可得!”
王境澤敗下陣來,嚅囁了一下不說話了。另一邊,侯君集張了下,剛想說“府兵怎麼可以去耕地”,忽然想起剛剛被懟回來的話,又把給閉上了。還是甭說了,府兵都能做保鏢了,屯田也沒啥更丟人的了,一個羊也是趕兩個羊也是放,面子都墊在鞋底了,也不要什麼臉皮了!
侯君集沒站出來,但有的人卻不得不站出來。因為屯田這件事,事關他們的切利益。這些人便是朝中的門閥勢力,尤其以山東士族為最。
若是朝廷屯田了,那麼過不了一年,朝廷就有糧食了。朝廷有了糧食,他們的糧食賣給誰去?當即有人站出來,高喊穀賤傷農,口水吐沫齊飛,也不顧得罪李牧可能帶來的風險了,活一副豁出去的架勢。
李牧也不反駁,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直到李世民聽不下去了,斷喝一聲,道:“爾等當朕的兩儀殿是什麼地方?一個個如此大呼小,可還有把朕放在眼中?金吾衛,將這幾個目無法度之輩拖出去,每個人責十仗,逐出宮門!”
金吾衛應了一聲,把吵嚷的幾個人拖了出去。百見李世民是真的發火了,都老實了下來,不敢再站出來與李牧吵嚷。
李牧等安靜下來了,才繼續開口說道:“臣之所以提出這麼一個建議,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據臣所知,如今朝廷施行均田制,每個男丁分天一百畝,但隋末大至今,人口一直不見起。每個人分田一百畝之後,仍有大片土地荒蕪。這些土地礙於‘均田制’所限,沒有人耕種。直接導致朝廷巨大、不可估量的糧食損失。就算府兵不開墾田地,把這些荒蕪的田地都種起來,對朝廷的糧食缺口,也是一個巨大的臂助。”
此言一齣,不人慾言又止。
這回李牧沒有說對,而是他說錯了,且錯的離譜!
如今朝廷施行均田制,這沒有錯。但真的是按照均田制實行的麼?當然不是。像李牧所說,礙於均田制,每個人只能分一百畝地,導致良田荒蕪沒有人耕種,這怎麼可能?
若門閥這麼聽朝廷的話,李世民也不至於睡不著覺了。
真正的況是,如今天下的良田,都在門閥世家手裡。例如太原王氏,太原境的良田,十之八九都在王氏子弟的手裡。而百姓們分到的百畝田,基本上都是‘邊角料’,方方正正的良田,百姓哪有機會得。邊角料能湊夠數了,都算是不錯了。
李牧還有一個錯在於,當今天下真的缺糧食麼?缺,是朝廷覺得缺。朝廷按照人口數和均田制計算現有田地,自然是不夠。因為人口有瞞報,且田地的實數與報上去的不符。但實際上,人口比報給朝廷的要多,耕種的田地也要多。多餘出來的部分,都掌握在門閥世家的手裡,他們掌握這些,是想在於朝廷的博弈中佔據優勢。
李世民對此心知肚明,百也心知肚明,只是大家都不破而已。但李牧這個“天真”的傢伙,竟然當真了。他還說得那麼一本正經,正經到讓人看著都想笑。
有人想指出李牧說錯了,但話到邊,卻又不知道如何說。
說,怎麼說?誰破這層窗戶紙,得罪的就是全天下的門閥世家。所以,這件事不能說。但若不說,看李牧的架勢,他真的會讓府兵去按照賬面上的數目去屯田,那麼屯的是誰的田?屯的全都是門閥世家的田!
好歹毒的計啊!
眾人恍然大悟,再看向李牧,這才發現他的角一直微微翹起,非常顯然,這是他早就挖好的坑,就等著眾人往下跳呢!
如今前有狼,後有虎,進不是,退也不是。朝中的門閥勢力,都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被李牧算計了一道,每個人的臉都是鐵青的。
其中,自然也包括長孫無忌。
長孫家雖然不像五姓七那樣,是千年的世家,但從龍之功也足以讓他們為朝中新晉崛起的新貴。長孫家的田地也不,只是沒有五姓七那麼多而已。
數目,自然是超了的。若是按照李牧的演算法,長孫氏也損失巨大。
可是李牧不按照常理出牌,長孫無忌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結果,一時間也是不知道該怎麼理。他清楚的知道李世民對門閥的忌憚,李牧已經鋪墊這麼好了,李世民不會不明白什麼意思,他會怎麼做,已經呼之出了。
長孫無忌絕不肯吃這麼大的虧,就在李世民的張開,剛要說話的空檔。長孫無忌終於不再做頭烏,一步站了出來。
“陛下,茲事大,還請陛下三思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