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先為主!”李世民激地拍桌子,道:“如此他們再說什麼,百姓也不會信了!”
“陛下,沒有這麼樂觀。”長孫皇后潑冷水道:“只是先為主,還遠遠不夠。畢竟江夏郡王和牛進達將軍只是一走一過,而門閥在地方上的勢力是常在的,就算他們先為主了,可會被說,改變看法的。”
“皇后所慮極是。”李牧對長孫皇后愈發的佩服了,這幾段分析,足以證明這“宮中相”之稱,絕非是浪得虛名。“所以臣還想到了第二個辦法。”他看向李世民,道:“陛下應下一道‘罪己詔’。”
“罪己詔?”李世民擰起眉頭,道:“這是什麼意思!朕被刺,還要罪己?若朕這麼做了,豈不是等於向門閥屈服,百姓會如何看待朕!不行,朕不能聽你的!”
李牧沒有再勸,而是看向了長孫皇后,等待的反應。
長孫皇后思忖了一會兒,皺的雙眉漸漸舒展開,笑道:“陛下應當下這封罪己詔!”
李世民駭然:“皇后!你也跟這小子一起胡鬧嗎?”
長孫皇后搖搖頭,道:“陛下,這絕非胡鬧。臣妾剛剛才想明白,罪己詔這一招,才是李牧做的這個局的髓所在!”
“什麼髓!這就是胡鬧!”
“陛下請聽臣妾細細道來,說的不全之,再讓李牧補充。”長孫皇后看向李牧,李牧頷首點頭,給了一個鼓勵的眼神。李世民見狀,心裡頭更氣,他現在就覺得自己好像是智力不夠,竟聽不懂這倆人在說什麼!
“李牧先讓人散播訊息,百姓就會議論,但他們心中會存疑,不知道這事兒到底是真是假。同時李牧也給門閥留下了空檔,他們會覺得這是一個機會,不必狗急跳牆,所以才會選擇妥協。他們上了賀表,就已經註定了失敗。”
李牧附和地點頭,看來長孫皇后是真的看破了他的局。
長孫皇后繼續道:“陛下收了他們的賀表,若沒有反應,他們就會狡辯,不承認這封賀表。但陛下若下一封罪己詔,昭告天下。在詔書中,先提及陛下這幾年的功績,然後再自省,說是因為陛下做的還不夠好,才引來了刺客的刺殺。因此罪己,進而點出門閥的賀表,並坦誠之有愧。如此,便可讓天下人產生一種聯想。”
“門閥與朝廷的對立態度,世人皆知。門閥從未給陛下進獻過賀表,為何只在此時進獻?天下人就會聯想,必然是有些原因在其中。什麼原因呢?自然是跟刺客有關了。如此一來,門閥想否認刺客跟他們沒關係,他們都否認不得。而陛下還會因罪己的態度,博得一片好名聲。”長孫皇后看向李牧,稱讚道:“李牧這一石二鳥之計,著實是妙之毫巔,五姓七這一遭輸的不冤!”
“原來如此!”李世民終於高興了,拍著李牧的肩膀,道:“小子,你是這麼想的麼?果然是高明啊,朕承認你了,你就是朕的小孔明瞭!”
李牧長出了口氣,還好,沒有被完全看穿。長孫皇后說完之後,一直在留意李牧的神,見他沒有驚訝,不由疑,通常一個人的想法被看穿了,不應該是這種表啊……難道,他還有後招?
“李牧,難道我猜得還不夠完整麼?”
李世民懵道:“這都一石二鳥了,還有其他?”
李牧嘿嘿笑了起來,顯然是承認了長孫皇后的疑,但話語中卻是十分的謙虛,道:“皇后基本上已經看穿了臣的局了,只是還有一點點,可能皇后忽略了。”
一個聰明人,最不了的就是這種挑釁。長孫皇后也認真了起來,道:“倒要請教,還有什麼?”
“其實臣的真正目的,還是田地。”李牧笑了笑,道:“陛下可不要忘了,這件事是因何而起的。”
李世民擰著眉頭道:“朕倒是沒忘,只是事發展到這一步,跟田地還有什麼關聯麼?朕若現在以田地為要挾,恐怕他們還會狗急跳牆吧!”
“當然不能要挾了,同樣的招數,在一件事上使用兩遍可就不靈了。那些門閥雖然不聰明,但也不是傻子。”李牧清了下嗓子,道:“臣真正的殺招,是要等這件事過去。陛下的罪己詔,就是這殺招的引子。”
李世民已經不耐煩了,道:“朕承認沒你聰明,快點說吧,別繞彎子了!”
李牧不再賣關子,道:“皇后剛才說的容,罪己詔中要寫,但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陛下要寫上這一條,為了彌補過失,陛下要更加勤勉,勵圖治。然後,重點來了。勵圖治的第一步,就是嚴刑峻法,本朝的法典,大部分都是效仿前朝。而前朝之法,於本朝多有不適。所以,陛下要重修大唐律!”
李世民懵道:“朕為何要重修大唐律啊?李牧,這可不是一件小事,朕就算要重修,也得先招募學士,仔細斟酌,至要十幾年的景,如何能草率為之?”
“陛下當然可以慢慢的來。”李牧正道:“臣是想讓陛下為天下人點明,大唐律的重要,任何一個人,無論是勳貴還是普通百姓,都要遵守大唐律。”
“這不是廢話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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