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集。
夜靜謐,張勳的帳篷裡升著一團篝火,他披著一個大氅,面仍然有些慘白。他的,已經越來越不好了。現在每日都要喝湯藥才能睡著,否則半夜就會劇烈咳嗽而醒。
張勳後,站著一個影子,正是他手下最得力的殺手,鬼影。
鬼影的存在,張天是不知道的,鬼影的輕功卓絕,也從未讓張天發現過。
“鬼影,有李牧的訊息了麼?”
“主人,有人曾在焉耆和高昌的界,看到了形似李牧的人。只是等屬下趕到的時候,人已經不知道去哪兒了。”停頓了一下,鬼影又道:“主人,屬下辦事不利,還請主人責罰。”
“呵,責罰什麼呀。”張勳笑了一下,道:“我謀算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這一天,你我兄弟一場,我救了你的命,你非得我一聲主人,我能夠理解,可在我心中,你跟我那些老兄弟一樣,只是大哥命不久矣了,也許,只是這輩子的執念而已——”
又嘆了口氣,張勳道:“眼下大唐已經勢,咱們這點人馬,本沒法謀算了。西域的小國,大多在西突厥的控制下,距離咱們也太遠,如今能夠謀算的,便只有高昌和焉耆,李牧去了焉耆,咱們就謀算謀算高昌吧,你把我的意思,告訴侯君集帳下的錄事參軍張益,他也是我的老兄弟,他知道該怎麼做。”
鬼影沒有再問什麼,應了一聲,人影飄忽之間,已經消失不見了。
……
兩儀殿。
與往日朝議時候的熱鬧相比,此時的朝議,安靜得可怕。邊關告急的訊息陸續傳來,四夷像是聯絡好了似的,一齊給大唐添麻煩。李世民縱然是雄主,也不免心力瘁了。
如今還趕上春耕,正是糧草不濟的時候,此時四方征戰,損傷的是大唐的元氣。可是哪一頭不顧都是大患,李世民登基這些年,終於到了一無能為力——就算是去年打東突厥的時候,他都沒有這麼無力過。
“怎麼沒人說話了?”李世民看向魏徵,道:“魏徵,你不是能說麼?你倒是說說,如今朕該怎麼辦?這大唐該怎麼辦?”
魏徵知道李世民肯定會點他的名,咬著後槽牙站出來,道:“陛下,臣是文,對武事不通啊,不知者不能說,臣的意見無關要,還請陛下多問問其他人吧。程咬金,你沒話說麼?”
“好你個匹夫,這個時候你帶上我了!”程咬金破口大罵,不過又笑道:“但這回沒關係,老夫正有意要披掛上陣!陛下,您吩咐吧,俺老程的斧子已經難耐了!”
“程卿,你還是留在京畿吧。你要是走了,長安城誰來守護?”
程咬金指了下李孝恭,道:“河間郡王在此,還能反了天不?再者說,陛下您也是上陣的大將,有何懼哉?陛下,不是老臣多啊,老臣覺著沒什麼大不了的。大唐打江山的時候,條件比現在差得多,不還打下來了麼?沒理由過了這幾年,咱們就不了吧?還議個屁啊,咱們就抄傢伙幹起來吧!”
眾人聽到這話,紛紛翻白眼,恁地是個人啊,說出這等話來。怎麼就沒區別啊?人不會老麼?當所有人都像你似的,一個大活驢啊!就拿秦瓊來說,當年的秦叔寶那一個人人聞風喪膽,可是如今的他,都已經佝僂腰了。當年他有萬夫不當之勇,現在一個年輕的小卒,恐怕都能要了他的命,這能比麼?
李世民嘆了口氣,道:“這個時候,朕多希李牧能在啊,他腦子活泛,肯定有辦法,只是這小子生死未卜,也不知現在怎麼樣了。”
“報——”
一個衛呼喊著跑了進來,這當然是不合規矩的,但現在況急,任何事都大不過軍,李世民特意吩咐,一旦有任何的訊息,不管在幹什麼,都要立刻送過來。
“定襄飛鴿傳書!”衛把信呈給高公公,高公公趕忙遞給李世民,李世民瞧了一眼,也皺起了眉,納悶道:“李牧寫的這什麼東西,有人認得麼?”
忽然李世民看到了角落裡的長孫衝,道:“衝兒,你來瞧瞧,你那恩師教過你這個沒有?”
長孫沖走上來接過信,拿到手裡一看,道:“陛下,這拼音,是恩師發明的,用於傳授兒識字的辦法,慈局的孩子正在學的就是這個。”
“你的意思是,三歲小兒都認得?”
長孫衝點點頭,李世民有點尷尬,道:“行了,你就說是什麼意思吧!李牧也真是的,故弄玄虛,搞這些做什麼!”
“恩師應該是為了保。”長孫衝替李牧辯解,見李世民臉有些難看了,趕忙解釋說道:“恩師的意思是,他要去焉耆找泥孰談談。找泥孰談的原因是,西突厥的前鋒原本是泥孰的部族,他們有意反叛,想與大唐聯手擊敗肆葉護可汗,擁立泥孰為大汗。若此時能,西突厥東進的計劃可能會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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