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的事，你不必再管了。廠衛那邊，朕也自有安排。”
“陛下，這——”
“下去吧。”李世民擺了下手，袁天罡躬告退。高公公也想跟著溜出去，但被李世民用眼神給留下了。李世民高公公搬來一個錦墩，示意李牧坐下，看著他的眼睛，道：“李牧，你想幹什麼？”
“陛下，臣想在開啟局面。”
“把人家鬧得飛狗跳，就開啟局面了？”
“古往今來，皆講求師出有名，哪怕有些理由極為牽強，但也得有，為何？是當世人不知道，還是當世人不明白？”
李牧一臉認真，道：“臣也思考過這個問題，為何呢？”
“朕告訴你！”李世民盯著李牧，道：“那都是為了給後人一個說法，只要你有理由，後人就能飾。因為千百年後，當世人全死了！李牧，朕就想不明白了，你就非得一點兒好名聲不給自己留？你就想史書之上，給你寫一個囂張跋扈，目中無人？經歷了這麼多事兒，你做事的方法，就不能改一點！”越說，李世民越生氣，道：“有的時候你做的事，讓朕想包庇你都包庇不得，因為想不到理由！現在你倒好，變本加厲了，敢把朕牽扯進來，你剛才什麼意思，告訴袁天罡你的所作所為，都是朕的授意麼？你憑良心說，朕何時授意過你！”
“陛下，臣是為了把榮耀歸於陛下，是為了陛下好啊！”
“朕用不著！”
“臣是為了明哲保，不想太出風頭，免得再遭人嫉恨！”
李世民冷笑：“你早幹什麼去了？現在想起來了？你到底打的什麼主意，別把朕也矇在鼓裡了。”
不把你矇在鼓裡，難道還像以前那麼傻缺？
李牧心中腹誹，卻沒有半點表出來，像是從前一樣，帶著點兒炫耀的語氣，說道：“陛下，臣想問陛下一個問題，還請陛下說幾句真心話。”
“又故弄玄虛、”李世民瞪了他一眼，卻也是沒有辦法，道：“講吧。”
“謝陛下，那臣就問了。”李牧很認真地問道：“陛下開科舉取士，是為了什麼？”
“這還用說，那自然是要選幾個於國家有用的人才了。”
“陛下的所想，自然是好的，但是臣卻以為，科舉還有另一個作用，而且是對於陛下，對於天下來說，更加重要的作用。”
李世民納悶道：“除了為國家選拔有用的人才，還能有什麼？”
“牢籠志士。”
李世民皺眉看著李牧，似乎覺得不妥，但並沒有打斷他。
“所謂士族，形形。其中大部分人，並不為陛下所喜，但也有一些人，並不會為陛下所惡。比方說，孔穎達孔祭酒。他雖然酸腐了一點兒，但陛下並不會討厭他，為什麼呢？因為陛下知道，他只是一個讀書人，沒有那麼大的野心，他永遠不會想著去造反，也沒有任何的歪門邪道。”
“可是有一些人，他們讀書為士族，就是有目的，就是歪門邪道的。”
“隋末多豪傑，有幾個草莽？大多數都是士族，就算不是，做事兒的章程，也是士族來持。所以說，臣以為，並不是所有人讀書了，都會想著報效國家，人懂得多了，想法複雜了，他們更想要的是實現自己的理想或者目標，這就非常難辦了。”
“因此所謂科舉，雖說是為國家選拔人才、培養國之棟樑，但也可以作為一種手段，一種牢籠志士的手段。當頭腦明的人都去忙於功名，鑽進科舉樊籠無法自拔時，剩下一些能造反奪權的，也不了什麼氣候。陛下當做一個漁夫，站在河岸撒下大網，用功名做餌，讓魚兒自己去鑽，讓魚兒不自知，也不能自拔，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悔之晚矣。”
李世民想了好一會兒，喃喃道：“如果科舉也變了一種帝王心，那朕該如何選拔人才呢？”
“也不是不能啊。”李牧解釋道；“臣的意思是，只要陛下對科舉重視，就會讓士族產生幻想，只要認真讀書，就能夠功名就，有了這個想法之後，參與科舉的人也會越來越多，陛下的牢籠也就越來越大了。胡思想的人越，陛下的天下也就越安穩。”
“嗯……”李世民點頭，張要說什麼，忽然反應過來，道：“這與朕問你的事兒，有什麼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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