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他們也未必會把縣令放在眼裡,但是在表面上,縣令出范盧氏,而范盧氏在城勢力龐大,還是一個正兒八經的朝廷命,他們不放在眼裡,也不會去想他,但李牧卻本沒把這些事兒放在眼裡,真是如傳聞一般的囂張呢。
有人問道:“他是往哪兒去?”
“看方向,似乎是清化坊。”
“清化坊麼?”眾人笑了起來,清化坊,那兒可是住著一個混世魔王,任憑你李牧再本事,你還敢惹皇帝的親孃舅麼?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投了。
不單如此,這裡可是城。你打了縣令,還是盧家的人,就這麼簡單的算了?盧家的那個人,會放過你?
李牧一來便惹到了城最不該惹的兩大勢力,他還有什麼好混的?眾人彈冠相慶,把因李牧到來而產生的危機,全部拋諸腦後了,該喝茶的喝茶,該閒談的閒談,現在什麼都不用做,等就好了。等一個李牧被竇國舅修理得灰頭土臉的訊息,大家就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
一壺茶剛剛換過水,忽然一個眼線著急忙慌地跑過來,上氣不接下氣:“各位老爺,不好了——李牧那廝,他、他把竇國舅捆起來了!”
“什麼!??”
……
一壺茶的時間以前。
李牧帶著人招搖過市,早有人稟告給竇國舅了。
竇國舅名為竇仁,乃是一個標準的先天紈絝。所謂先天紈絝,是與後天紈絝的區分。他不像是李思文那樣的紈絝,是因為疏於管教,或者管教不當才變紈絝的。他都沒長齊的時候,就已經過的是紈絝的日子了。紈絝二字,滲在他生活的點點滴滴之中,現在任何事上。
食住行,更是奢侈無比。
他號稱從來沒穿過洗過的服,從裡到外的,都只能穿一次。因為他有嚴重的潔癖,第二次便會覺得髒,若是不小心穿了,會渾難數十天。
食方面,更是令人髮指。好吃的東西,他已經都吃遍了。沒啥新奇的東西了,開始往奇怪的地方走。比方說,有一回,他想吃大雁,便釋出懸賞,讓人去打獵大雁,可是當大雁打回來了,他卻只吃大雁左翅的翅尖兒,其餘的全部都扔掉,浪費了數百貫錢一點兒也不在意,但路旁有要飯的苦命人,他卻從來不會看一眼。
住的方面,他居住的竇府佔據清化坊的大半。規格制式已經遠超他應該有的品階,但他半點也不在乎,逢人便炫耀,說作為皇帝的孃舅,這點排場還是要有的,他不怕史彈劾,就算彈劾了,他的外甥也不會因為這點兒事兒與他計較。
行的方面,他更是奪人眼球。旁人出行,或車馬,或步攆,馬伕是老爺們,步攆也是男人抬。但他卻不一樣,他不乘馬車,也不坐步攆,他的代步工是健婦。兩個仿若異種的膀大腰圓的婦人,把他扛在肩頭出行,‘下馬’的時候,要踩著人的背,腳絕對不能沾地,否則有灰塵粘在鞋底,他也會不了的。
就這麼一個人,此時卻被捆了粽子一般,大頭朝下倒吊在房樑上,地面上放著一盆狗屎,距離他的鼻尖不過一尺,狗屎的香氣瀰漫,半點兒都沒浪費,全都被他吸了肺子裡。
“李牧,我必殺你!你可知道我是誰?”
“知道啊,陛下的親孃舅。”李牧用尚方寶劍的劍鞘,輕拍他的臉,輕笑道:“只是不知道,陛下親孃舅的脖子,能不能得起尚方寶劍?”
“你敢殺我?”
“也不一定哦。”李牧半真半假道:“我是憋著氣從長安來到這兒的,一肚子的邪火沒地方出。興許就找你點兒麻煩,你說我要是把你給砍了,陛下會不會把我殺了給你報仇啊?”
“我是陛下的親孃舅,你覺得陛下會怎麼做?”
“啊!”李牧恍然大悟,嚇得不輕,道:“是啊,陛下一定會殺了我給你報仇的——”李牧又笑了,道:“只是你可能就沒機會看到那個時候了,因為你已經死了呀——”
“你!”竇仁漲紅了臉,心道這不是個瘋子麼?他明知道,殺了我自己也會死,但他還半點也沒怕的意思?難道是自己的皇帝大外甥把他給刺激瘋了?帶人衝府中把自己綁起來,便是要尋死,臨死前拉個墊背的麼?
想想李牧說的話,竇仁確實也害怕。他的生活過得太舒服了,他可捨不得死。誠如李牧所言,就算皇帝最後殺了李牧,他也早死了,人死不能復生,他若死了,這大宅子,宅子裡頭的幾百婢,豈不都白白便宜了旁人?
竇仁不是傻子,短暫的恐懼後,他便想明白了李牧的意圖。他若真心求死,便不會這樣說話,他這樣說話,便是還有的談。竇仁想起了前幾日有人提過的那件事,心中又明白了些,同時也覺得冤枉。他雖然生活奢靡了些,但他的收主要來源,還是皇室給的賜田和一些的商鋪,直白來說,他的收並沒有什麼不合法的地方。份地位在那兒擺著,他也不用討好誰,錢來的還是比較乾淨的。
所以圍堵李牧的事兒,他實在是沒有參與。準確地說,他是完全沒把李牧當回事兒,即便李牧是皇室中人,輩分也大大地在他之下,一個標準的紈絝,心思都在如何取悅自己上,對勾心鬥角的事兒,他並不是很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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