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聽出了弦外之音,道:“岳父,這是何意?”
“賢婿!”張勳的神變得極為認真,語氣也極為蠱:“你看著大唐江山如何?”
“什麼意思?”
“大唐皇帝之位——”
聽到這話,李牧明白了張勳的意思,趕忙捂住他的,道:“岳父,你在胡言語什麼?你想害死我不?我本來就被謠言纏,好不容易才擺掉。你還提起這件事,還想把這件事坐實了,到底是何居心!”
“賢婿!”張勳拉開李牧的手,道:“你知道你為何會擔憂麼?這都是因為,你的生死,如今掌握在李世民的手中。因為他是皇帝!但你若是李建的兒子,你便也有坐上龍椅的機會——”
“沒有!”李牧低喝一聲,咬牙道:“大唐披甲之士百萬,陛下如今春秋鼎盛,能有什麼機會?李建當年活著的時候,尚不是陛下的對手,即便我是他的兒子,又能有什麼區別?鬥得過陛下麼?更不要說,我是我娘從馬邑城外撿到的,本就沒有半點關係!這話你千萬別在說了,不為我考慮,你想想你的兒!”
張勳的眼神中,已經流出狂熱的神,道:“賢婿,男兒當心存大志。有機會坐上龍椅,為天下共主,你為何不抓住機會?我也承認,當今陛下聲威鼎盛,他在時,你確實機會不大。但我也沒說讓你現在就做什麼,你把這事兒記載心裡,暗中一點點謀劃。李世民再厲害,他也有老死的一天。他若死了,他的這倆兒子,哪一個是你的對手!”
張勳低聲急促道:“我不知自己還能活多年,但我會盡力的活著,幫你把高昌穩住。待來日,高昌王位一定會傳給天的孩子,有了高昌做跳板,你籠絡住西域諸國,再借突厥助力,全力謀劃,找準時機公開份,不一定就功不了!賢婿,這種機會不是人人都有的,你有這樣的機會,應該抓住才是啊!”
“我不是你!”李牧的語氣已經冷了下來,道:“且不要說我不是當年的那個孩子,便我就是!我也不想做這種事!”
張勳不解:“為何?若你是那個孩子,李世民便是你的殺父仇人,你不想給你的父親報仇麼?!”
“首先,我不是李建的兒子。”李牧一字一句說道:“其次,便我真是,李建只是生我,卻沒有養育過我,甚至他都不一定知道有我這麼一個人,我是我的養父母將養長大,便是盡孝道,也盡不到他的上!”
“最後,你應當明白,你剛剛說的話,無異於造反。為了一件幾乎沒有可能的事,冒天下之大不韙,不但搭上自己的命,還連累妻兒也跟著不消停。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為此我寧願不報仇。讓天下不再生靈塗炭,我的妻兒老小幸福滿,如此就夠了,我可不想我的兒子們有朝一日為了皇位勾心鬥角,自相殘殺!我只想他們平平淡淡的活著,哪怕這一生沒有什麼大的建樹,幸福安康就好!”
張勳被噎了回去,嚅囁了一下,道:“我也是為你好。”
“你不是為我好,這是你自己的野心!”李牧不再客氣,點著張勳的肩頭,道:“上次你對我說,做高昌王是你的平生夙願,我已經幫你完了。現在你又把主意打在了我的上,若我真的是太子之子,這事兒提一提也行。但我已經告訴你了,我不是,此事就此打住,休要再提了。”
“賢婿!你考慮一下!”
“岳父!”李牧盯住張勳的眼睛,道:“你雖是天的父親,但你若不知分寸,就別怪我狠辣無。我能讓你做高昌王,我也能不讓你做。你要是不信,那你便試試看!”
說罷,李牧不再理會張勳,從他邊肩而過。張勳看著他走遠,無奈嘆了口氣,他的謀劃還沒完整說出來,就被李牧噎了回去。他就想不明白了,這世上怎麼會有李牧這樣的人,明明有機會染指更大的權勢,他偏偏避如蛇蠍。彷彿當皇帝是一件多讓讓厭惡的事一樣!
張勳輕輕閉上眼睛,幻想自己為九五至尊的樣子。站在高高的城牆之上,張開雙臂,面對億萬子民,聽他們山呼萬歲,這樣的榮耀,誰不想要?
李牧不想要,那是他的腦袋有病。但他的兒子,他和天的兒子,肯定會想要,他一定會想要!
張勳深吸了口氣,下定了決心。李牧想不想做皇帝不重要,事他還是要儘量的謀劃,只要張天為李牧生下兒子,那時他還活著,他全力輔佐自己的外孫就是了。
李牧願意與否,已然不重要了。張天的孩子,也算是延續了他的脈。
待我外孫登基為帝,讓他改姓張!
張勳哼了一聲,平復了一下心,也從角落走了出來。忽然,他想起李牧好像說了,也有事兒要跟他說,只是現在李牧正在氣頭上,也不好問了,張勳便跟自己兒打了個招呼,從求凰的後門離開了。
……
李牧回到屋裡頭,白鬧兒還沒走呢。看了眼桌上的補品,李牧懶得說話,徑直進了裡屋。白鬧兒對自己兒使了個眼,白巧巧跟進了屋裡,看到李牧趴在床上不,白巧巧在床邊坐下了,輕輕拍著李牧的後背,李牧抬頭看了眼,又趴了回去。
白巧巧見他這副樣子,便知道他肯定是有事煩心了。把要跟李牧說的話嚥了回去,詢問道:“夫君有什麼事,心裡不舒服了?”
“娘子、”李牧嘟噥一聲,抿了抿,道:“我來問你,若是為了更大的權勢,把全家的命,安穩的生活,都放在臺面上賭,你願意我這樣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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