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一愣,道:“法師這是——”
“貧僧方才提及之事,正是到了侯的點撥。”
“點撥?”李世民頓覺奇怪,他早就知道玄奘的名聲,說是佛教百年不出的人才也不為過,這樣的大才,李牧如何點撥他?按下心中疑,李世民清了下嗓子,說出了正事兒:“玄奘法師說,這世上有大乘佛法與小乘佛法,大唐僧人之所以墮落至此,是因為他們只學了小乘佛法,而沒有學到大乘佛法,他願意去那爛陀寺求取真經,來向朕求通關度牒,此事你覺得可行麼?”
李牧明白李世民的意思,前幾天,李牧剛在慈恩寺搞了一回事,玄奘此時又說起取經,多有點像是跟李牧掰手腕的意思,而李世民這邊呢,帝王之在於平衡,給一棒子之後,通常都要給個甜棗吃,他有意答應,卻要顧及李牧的面子,所以問他的意見。
“那爛陀寺?”李牧心道,不應該是大雷音寺麼,怎麼了那爛陀寺?這個寺可沒聽過,他看向玄奘,玄奘忙躬施禮,道:“貧僧昨日回到證道院,與諸位大師談及此事,均一致認為,若這世上存在大乘佛法,必在那爛陀寺。所以貧僧要去那爛陀寺,求取真經。”
“為何一定是那爛陀寺?”
玄奘見李牧不知道,便解釋道:“那爛陀寺乃是佛教聖地,此地原是庵羅園,後有五百商人捐錢買下獻佛,佛在此說法三個月,教化世人。後揭陀國王鑠迦羅阿迭多在此興建佛寺,子佛陀鞠多王在寺南擴建,呾他揭多鞠多王在東面建寺,日王在東北建寺,金剛王在此西建寺,中印度王在此北建寺,帝日王此東建大寺——”
“停停停、”李牧聽得頭都大了,印度人的名字怎麼沒個正常的,他懶得聽了,看向玄奘,問道:“法師可聽過‘大雷音寺’麼?”
玄奘一愣,道:“倒是不曾聽過,大雷音寺,難道大乘佛法在大雷音寺?”
李牧心道,西遊記裡頭就是這麼寫的,說出來也不算是騙你,李牧清了下嗓子,道:“好像記得有這麼個名字,卻不知在哪裡,法師可以打聽打聽。”說完,他看向李世民,道:“陛下,既然法師有普度眾生的心,朝廷也應當支援才是。只是臣有一個捎帶腳的小請求,還法師能夠答應。”
李世民看向玄奘,玄奘忙道:“施主請講。”
“請問法師,此行是怎麼個走法,是往南還是往西,走水路還是走陸路。”
玄奘答道:“佛法自西而東傳,想要尋到那爛陀寺,打聽出大雷音寺的所在,必是自東而西,貧僧往西邊走。”
“好!”李牧聽到玄奘這樣說,心裡有了計較,道:“實不相瞞,我的老家,便是在西邊,小時候常常見到從西邊來的胡人和波斯人,聽說過沙漠更西的故事,心嚮往之,卻一直未能行。既然法師西行,必然是要路過這些地方,還請法師將沿途一路的風土人,所見所聞,詳細記錄下來,待法師迴轉之時,借我看看,我便也如同親眼所見了,不知法師能否滿足我這個小小的願。”
“啊,貧僧還當是什麼事。”玄奘出了口氣,道了聲佛號:“這點小事,貧僧自無不允之理。施主請放心,貧僧每到一地,必細細記錄當地所見,務求仔細,讓施主知曉。”
“如此,便謝過法師了。我會準備一份心意,供法師路上花用。”
玄奘忙道:“貧僧此番西行,乃是一顆拜佛求經的誠心,必得是真心苦行,方可取得真經。若是一路悠哉樂過去,便是不遵三寶,不敬佛祖,菩薩也說了,這樣是取不到真經的。”
李牧也不強求,道:“也好,那我就仿照夢中的樣式,做袈裟與錫杖贈給法師,法師若再拒絕,便是真的半點分也不講了。”
話說到這地步,玄奘還能說什麼,只好答應下來。
李世民對和尚的瞭解,要比李牧多多了。他見玄奘不肯要李牧給的路費,便知道他是打算一路化緣過去。化緣總得有個傢伙事兒,便又許了一個缽盂給他。賜的缽盂,玄奘怎敢拒絕,也一併收了下來。
打發了玄奘,接下來便是遣唐使的事了。倭國的正使犬上三田耜已經被禮部晾了半年,頭髮都白了一半兒,昨日得到口諭,說是今日召見,頓有一種太打西邊出來的覺。興得整宿沒有睡著覺,到現在眼睛都是佈滿的。
李世民昨天也琢磨了很久,如何能夠得到倭國的大銀礦。白銀這東西,沒法糊弄,倭國雖然不知曉他們有那麼大的銀礦,但若知曉了,肯定也不會輕易地獻出來,畢竟誰不知道白銀是‘錢’呢、他們一定有所圖,李世民召見遣唐使,便是想知道他們要什麼,看看能不能商量出來一個對大唐相對有利的易。
至於打,李世民冷靜下來之後,倒是沒想過了。他雖然對海路瞭解不多,但也知道倭國位於東海,在李世民的意識中,離岸的島嶼,都不值一提,一塊飛地而已,大費周章地去打,得不償失。
“你國國王派爾等過來,所為何事啊?”
李世民的態度頗為傲慢,實則也不能算是傲慢,這就像是一頭猛虎在與一隻哈狗在對話,即便猛虎已經拿出最和藹的姿態了,在哈狗的眼裡,還是嚇人可怖的。
“舒明天皇使臣犬上三田耜參拜天可汗大唐大皇帝陛下,請收下我國國書。”
“天皇?”李世民的眼皮耷拉了下來,李承幹、李泰、魏徵等人的臉都不好看了。小小番邦蠻夷之地的國王,也敢自稱‘天皇’,都說這倭國人狂妄而自大,如今看來果真是如此。
李牧察言觀,瞧見李世民不悅,登時暴怒,他抓起小太監拿著的糕點盤子,扣到了犬上三田耜的腦門上,罵道:“小小倭國使節,也敢在我大唐皇帝陛下面前放肆?天皇?你們也配,不怕折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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