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文皺眉道：“大哥，我覺得這第三條，沒什麼用。商賈利慾薰心，只要錢給到位了，沒有不賣的。”
李牧笑道：“我當然知道絕不掉，但有這話，就比沒這話強。私賣的肯定會減，而且也算是逮著個把柄。抓到誰倒黴了，咱就收拾誰，不死也讓他層皮。”
李思文點點頭，又問：“那換到的糧食，用來做什麼？”
“運回定襄，定襄的百姓，也不能總吃土豆不是？”李牧示意魏瓔珞出去，隨後對李思文道：“我走之前，會給河間郡王寫信，與他商議，讓都護府遷出定襄。到時候，你還是得回去。”
李思文頓時急了，道：“大哥，你不是答應我了麼？難道就因為前幾天吵了兩句，你就要趕我走麼？”
“我會是那麼小氣的人？”李牧笑了一下，道：“你未免也太小瞧你這個大哥了。”
李牧嘆道：“弟妹已有孕，你該陪在邊。此其一，定襄那邊的重要，我早就給你說過多次，今日我不妨再挑明些。你也瞧見了，我的人緣混了啥樣，不一定哪一天，和長安都混不下去了，到時候我就得走。定襄，便是我的退路、”停頓了一下，李牧又道：“那你得好好的維持西域的商路，萬一有一天，大唐容不下我了，我就往西邊去。”
這還是李思文頭一次聽到李牧說這樣的話，不容：“大哥，不至於有那一天吧？”
李牧苦笑一聲：“不做點事吧，白來世上一遭。做點事吧，又怕……罷了，眼下是還不至於，但人無遠慮必有近憂，關係到家命的事兒，旁人我信不著，你是我兄弟，我信得過你。”
一句話把李思文說得眼眶紅了：“大哥，我、我錯了，我不該跟你吵架。”
“哪有舌頭不牙的，你我兄弟，還能往心裡去麼？”李牧拍拍李思文的肩膀，道：“這些小事就不提了，記住我的話，大哥還是希你能獨當一面。你不要覺得，自己沒有將才，就是沒用的人了。打仗也不是會衝鋒陷陣就行了，後勤保障也是重中之重。你打仗不行，保障做的很好，現在定襄有河間郡王、有蘇烈、程默、王虎他們，都很會打仗。但是後勤的事，卻沒有出類拔萃的人才。你回去之後，繼續接納流民，收容突厥部族，開墾土地，通商道。只要按部就班的做，定襄日後必大有可為。”
“定襄是你一手建起來的城池，豈能說棄就棄？”（稍後重新整理）
這句話，中了李思文的心。他終於重重點頭，答應回去：“大哥，我回去可以，但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打算怎麼跟河間郡王說？那個老東西可是油的，我找他好多次，他都是油鹽不進，說急了就拿職、爵位我，不讓我開口說話。”
李孝恭的臉，李牧用屁都能想象的出來，但他的心思，李牧已經想明白了，道：“他如此無賴的真正目的，不是想要你的定襄，他是想要自己的都護府。”
“自己建去呀、”李思文無語道：“搶我的幹什麼？”
“建、不得要錢啊？”李牧攤手道：“他空有士卒，沒錢也沒糧，流民都被你給收容了，他拿啥建？”
“呃……”李思文琢磨了一下，道：“那咋辦，總不能讓我掏錢給他建吧？我可沒有那麼多錢——”說著說著又急了：“就算有，我也不給呀，憑啥我給呀，他沒錢找朝廷要啊！”
“哪有那麼多憑啥不憑啥，你不掏錢，他就賴著不走，你是不是拿他沒辦法？”李牧嘆了口氣，勸道：“河間郡王不比他人，得罪不起，儘量還是別起衝突的好。而且，咱們幫他也不白幫，回頭你就立一個商隊，我在這邊幫你備貨，你賣到波斯去，往返於綢之路的時候，讓他派人保護，現在給他的錢糧，就當是預支的工錢了。”
李思文聽李牧這樣說，雖仍不不願，但也只能是認了。他又詢問了一些事，確認了不用等李牧回來，他辦完了土豆展覽會的事之後，就可以把事接給公孫康然後帶著糧食走，又聊了很多雜七雜八的事，直到月上梢頭，才依依不捨地回自己的住。
送走了李思文，李牧又親自寫了一個回信，放了一隻鴿子，給李世民回了訊息。
……
鴿子飛了一夜，正好趕在李世民起來用早膳的時候，到了太極宮。
“這小子竟然同意了？”李世民本來是讓高公公讀信的，但高公公讀完了，李世民卻不敢相信，手接過來又重新看了一遍。
“怪哉，這小子當了爹之後，轉了子不？這三個條件，看似苛刻，但以他的子來說，這等於是沒有條件啊，他真願意把土豆這麼好的東西，讓出來？”
高公公適時幫腔道：“陛下，老奴覺著，侯爺可能是考慮推行新政的事兒。要不怎麼頭一條就說，只有施行了新政的地方，才能得到種子呢？”
“他想的倒是不錯。”李世民也是這樣想，但卻潑冷水道：“但是，那些門閥豈能如了他的願啊。人家就算今年得不到種子，明年，等著這些施行新政的地方收穫了，難道還買不來種子麼？依朕看來，這第一條和第三條，都夠嗆能實行得了。”
“陛下說的是。”高公公習慣地拍上一記馬屁，道：“還是陛下思慮深邃，考慮周詳。”
“可是不對呀、”李世民又道：“如此淺顯的道理，李牧不可能想不到，他必然是想到了，但仍要這樣做……”李世民看向高公公，道：“難道真的像他最初跟朕說的一樣，他培育那麼多奇奇怪怪的種子，真的只是為了大唐不再有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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