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李牧便下了高臺走了,只留下一千個面面相覷的工匠。他們沒明白李牧是什麼意思?
人往高走水往低流,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水如何能往高走?還有一些人,他們不是手的工匠,他們是為了拜師來的,都什麼都還沒學會,能做出什麼東西來?
一群人便聒噪了起來,想讓李牧出來解釋一下,哪怕是給個思路,多說幾句都好。但聒噪到口乾舌燥,李牧也再沒理會,反倒是出來一個錦衛,嚷嚷了兩句:“侯爺說了,侯府不養無能之人,做不到的自己滾回家,給有能耐的騰地方。時間從侯爺轉走的時候開始算起,你們若不嫌耽誤工夫,就在此繼續聒噪吧!”
這話說完,這名錦衛也離去了。眾人見聒噪也沒聒噪出什麼來,反而還耽誤著時間,也都失去了吵嚷的興趣。有一些心有所的,想留下來的,都趕付諸於行,找到一個角落寫寫畫畫,算出需要的料,找錦衛們申請去了。
人群之中,一個瘦小的影,顯得那麼不起眼。但若李牧在旁,一定能夠認出,這個不起眼的小子,正是那位應該在慈恩寺‘進修’的留學僧,一休小和尚。
小和尚現在已經看不出是和尚了,他的頭上長了,雖然不是很長,但也算不得是禿了。頭髮是玄奘西行之後留起來的,李牧搞了慈恩寺之後,小和尚的‘佛心’便了,很多事想不通,很多事想不明白。自覺愧對於佛祖,便留起了頭髮,打算把心中疑解開之後,再重新剃度。他的師父惠日和尚也贊,卻沒有解釋原因。小和尚為此還哭了一鼻子,其實他最初這樣決定的時候,有點衝的分,話一齣口便後悔了,琢磨著師父怎麼也得攔一下,卻沒想到師父竟然沒攔著。
小和尚心中便想,怕是師父也覺得自己不夠資格侍奉佛祖了,心中悲愴,這才哭了一鼻子。他哪裡知道,他的師父是出於他的份考慮,若能夠還俗,他自然是支援的。
離開寺廟之後,小和尚先是到了鴻臚寺跟倭國使團待了一段時間,後來,他還是覺得自己的心魔在李牧上,便跟師父商量,想來到。惠日老和尚也沒說什麼,從使團調了一個武士隨保護,一行兩人就這麼來到了。
一休因此心裡更加難過了,他覺得自己是被拋棄了。因此到了之後,他也沒有第一時間找到李牧,而是一直在周邊閒逛。蝗災的時候,他就在城裡,李牧跟天師鬥法,裝天神下凡的時候,他也在人群之中。只是想到自己如今已經不是和尚了,於見到李牧,一直躲著不肯出來罷了。
直到李牧出了佈告,他才報名。雖說他年紀還小,但畢竟早慧。想著自己恐怕做不了和尚了,多也會為自己的未來打算一下。李牧的本事,他是佩服的,若不能做和尚,跟著他學點本事,回到倭國的時候,也能做個有用的人。
他自己報了名,也讓護衛武士報了名,倆人也是運氣,都通過了第一步的篩選。一休是因為他會算,在報名的人中,會算的畢竟還是數。而且他也言明,自己的目的是做學徒,小小年紀會算,自然是有前途的,因此通過了篩選。而他的侍衛武士,則是早年學過鐵匠,雖說技藝不甚高明,過初步篩選卻也是夠格的。
但誰能想到,到了第二步,第一關就這麼莫名其妙的。
水往高流?
這誰能做得到?
“新佑衛門,你有什麼主意麼?”如今能商量的,也就邊的武士了,一休自己想不到辦法,只能問他。
“這個麼……嗯、”兩個倭國人,用關中話在通,卻沒有覺得哪裡不妥。在初唐的時候,每一個來到大唐的外國人,都以能說漢話,寫漢字為榮。
一休見他的樣子,便知道他也沒什麼主意。這位武士的本事是不錯,但就是腦袋有點空空。一休嘆了口氣,有些沮喪道:“看來咱們是闖不過這一關了,水往高流,怎麼可能嘛!”
“我想到了!”忽然,新佑衛門開口了,道:“一休,我想到了,你還記得咱們來的路上,路過一條河。”
一休皺眉道:“你說的是哪條河啊?是三門峽麼?”
“不是那裡,就是……”新佑衛門急道:“還沒進城之前,路過的那個小河,旁邊還有一個水車。我記得那個水車,好像就是把水從低引到高的,不知道這樣,算不算是水往高流?”
一休豁然開朗。
原來是這樣。
李牧出的題,看似不可理喻,但是實則,確實很簡單的一道題。
水往高流,只要滿足這個條件,不就了麼?就像新佑衛門說的,灌溉用的水車,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過水車,水不就往高流了麼?
而把水車做出來,不但考校了技藝,也考校了應變的急智,畢竟時間只有三天。
但是轉念又一想,新佑衛門都能想到的事,別人也很容易都能想到。若是千篇一律的水車,也顯不出來智慧。
“一休,怎麼樣,水車行吧?走,咱們現在就出城去,找到那個水車,按照原樣做一個,不就行了嗎?或者,我這兒還有點錢,咱們把水車買下來,運過來,是不是就可以了?”
“不!”一休搖了搖頭,非常認真地說道:“我們得自己想個新的辦法,不能撿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