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現在，雙已斷。同樣的打擊，第二次落在了上。崔玉錚的意志已經崩塌了，他已經沒有辦法再面對了。方才他有所猶豫，便是因為這個孩子，如果他死了，王鷗一定會死。到時這個孩子怎麼辦？把給誰，才能放心——
“李牧——”崔玉錚想來想去，這世上唯一能真心照顧孩子長大的人，也就只可能是李牧了。畢竟，他是孩子的親爹。
把孩子給他？
不甘心！但轉念又一想，已經這樣了，還要這種執念幹什麼呢？
這種覺有點像是，在大學的時候，跟寢室裡的某個同學不對付，互相看不順眼了三四年。但忽然有一天，畢業了，當你發現再無集的時候，這種不順眼也變得沒有意義了起來。
是啊，有什麼意義？
崔玉錚想手一下孩子，但猶豫了半天，還是把手了回來。孩子現在睡得很好，如果吵醒了，多半是要哭的。
暫且把孩子擱在一旁，崔玉錚繼續想自己的事。
未了的憾，孩子是一個。苗疆，也是一個。至於家族，門閥，他並不憾。這些年他為崔家暗中做的事，足矣了，沒有什麼好憾的。但是苗疆，他自覺有愧。
這裡的百姓，尊崇戴他。哪怕他沒有為他們做什麼，只是因為他是教主，他便了這種尊崇。回想過往，他真的想不到，什麼事是他為苗疆做的，值得稱道的事，一件也沒有。
現在既然決心赴死，臨走之前，還是得為他們做點什麼，才能心安。
崔玉錚看了眼外面的天，再有兩個時辰，天就要亮了。若是朝廷真的來了那麼多兵馬，天亮時候，就是攻山的時候，到時候一定會有傷亡。崔玉錚不想苗疆再死人了，一切的罪孽，他打算一個人領了，到了曹地府，是油炸還是火烤，他都一併承了。
“來人。”
一個褐人出現在門口，崔玉錚道：“去問問李牧，敢不敢一個人過來，我有事跟他談。”
褐人愣了一下，但沒有多說什麼，轉出去傳話了。
……
“侯，教主問，你敢不敢一個人過來，有事跟你談。”
李牧正在跟王鷗敘述定襄那日之後的事，聽到這話，當即道：“有什麼不敢的，孩子現在如何？”
褐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孩子沒事，就在教主邊。你跟教主相見，就能看得見。”
“好，稍等片刻！”李牧說了一聲，對王鷗道：“我這就過去，看看孩子到底怎麼樣了。你們留在這兒，靜觀其變。”說罷，他又對要說話的獨孤九道：“如果我有什麼事，想辦法帶你嫂子走。”
“大哥！”/“夫君！”
獨孤九和王鷗都想阻止李牧，但都被他擋開了手：“孩子還在他手裡，我若不去，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說完，李牧便徑直走了過去。
褐人讓開路，請李牧進來，旋即又把門擋上了。李牧進了屋，看到了哆唻，哆唻看到李牧，錯開了視線，李牧在上多停留了一會兒，把這個人記在了心裡。
李牧來到崔玉錚所在的房間，看到他旁邊的兒睡得香甜，提著的心才算是放了下來。李牧沒有靠近，他知道事沒有那麼簡單。崔玉錚他談談，必然有換的條件。
他打量著崔玉錚，崔玉錚也在打量他。崔玉錚的年齡，跟王鷗相仿，比王鷗還大一些。論輩分，論年齡，他都毫無爭議的算是李牧的長輩了。
這是崔玉錚第一次見到李牧，李牧的年輕，超乎了他的想象。
“你是李牧？”
“是我。”方才打量的過程中，李牧已經看出來，崔玉錚滿臉的頹廢之氣了。倆人的份尷尬，沒有什麼好聊的，李牧也不知說些什麼，崔玉錚心中已經有了決斷，倒是比李牧放鬆得多：“你敢來，我真沒想到。”停頓了一下，崔玉錚又道：“你就不怕我殺了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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