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的本職就是幹這個的,忙肅容道:“不知陛下想算什麼?”
“你觀太子行止,是可堪大任之才麼?”
“這——”袁天罡心裡一突,這話要他怎麼回答?他說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李世民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為難,道:“卦象怎麼說,卿怎麼解,你隨便算算,朕姑且聽聽,不算妖言眾。”
“那臣就斗膽。”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袁天罡無法推,從袖子裡出三枚銅錢,隨手灑下,銅錢落地,袁天罡蹲下檢視,把銅錢撿了起來,道:“卦象有些詭異,臣不敢說。”
“說!”
“卦象所言,太子並無天子命格。”
“嗯?”李世民看向袁天罡,袁天罡惶恐躬,道:“臣只是按卦象解卦,確實是如此。陛下,皇室眾人,命格極貴重,臣的卦多半不準,不足為據。”
“是啊、”李世民笑了一下,道:“太子能否繼位,全然是朕說了算的事。豈能因一個卦象而斷言?若真如此,豈不是人定勝天了?”
李世民擺了擺手,道:“去吧,讓不良人提前潛齊州。城破之日,弘智的親眷,一個都不能放過。”
“臣明白。”
袁天罡離去,只剩下李世民一個人,在偌大的殿,顯得有些孤單。
他拿起筆,在宣紙上筆走龍蛇。
墨跡吹乾,四個大字顯現:孤家寡人。
為君者,註定孤獨。
……
軍令一下,令行止。太子三衛得了旨意,看到李牧手裡的虎符以及李承幹本人,立刻便接了李牧作為統領大將的事實。這也是府兵制的好,府兵制的兵,忠於大唐而不是忠於某個將軍,只要有虎符在,基本上不會出現調撥不的問題。
李牧也是第一次見識了所謂太子三衛,太子三衛,分為太子親衛、太子勳衛和太子翊衛,它的人選不是從衛之中選拔,和崇文館,弘文館一樣,都是擇選朝中大臣子弟,充任太子三衛,區別是崇文館籠絡的是文臣,而太子三衛則籠絡的是武將了。這裡面的每一個人,都有背景,沒有背景的也進不來,這也就決定了,太子三衛的人數不會很多。這也是刻意為之,畢竟太子三衛距離皇宮太近了,如果人數太多,超過了宮中宿衛,萬一太子造反了咋辦?只有一千五百人,跟上萬的宮中衛相比,完全不在一個數量級,攪和不起什麼風浪來。
通常一個衛,大約有八百到一千五百人上下。而太子三衛每一衛,只有五百人,三衛加在一起,也不過是一千五百人。靠這一千五百人,去攻打齊州,顯然是有點託大了。所以李牧的虎符,其實還有調派附近折衝府的許可權,到了齊州之後,可以就近調撥兵馬糧秣,這一千五百人,是充作中軍使用的。
唐初的這一批‘二代’們,整素質都還可以。李牧站在高臺之上點兵,看到的佇列,橫平豎直,跟真正的宮中衛別無二致。太子三衛的裝備,全都是‘滿編’的,弓箭,橫刀,馬槊,都裝備了,整的戰鬥力,約莫應該是超過普通衛一點的。
李牧點兵之後,大軍開拔,自東門而出,上次大軍出城,是跟突厥決戰,打西門出去的,這次是出東門,加之坊間各種傳言都有,引得道路兩邊的百姓無不側目,李承幹作為先鋒,走在隊伍最前列,C位,整個人的荷爾蒙蹭蹭地往上升。
若不是怕不小心洩了份,李承幹真的想大喊出聲,把自己的緒宣洩出來。天可憐見,他等這一刻有多久了。這可是正經的出征,不是他在東宮玩耍,上陣殺敵,平生之夙願也。夙願得償,豈不快哉?
這會兒,李承幹已經忘了,他去平叛剿的是自己的弟弟這件事了,就算他記著,他也不會在意。生在帝王之家,從小他就明白嫡庶之別。如果對手是李泰,他或許還會在意一點,但是李佑麼,本來也沒啥聯絡,有什麼好顧忌的?
李牧躲在車裡,瞧著李承幹耀武揚威的樣子,過來一個人,讓他把李承幹喚了過來。
“大哥,怎麼了?”李承幹撥馬來到跟前,興之還沒褪去。
“將軍,忘了陛下的囑咐了?”
李承干撓撓頭,道:“是,將軍,末將知錯了。不知將軍有何吩咐?”
“你別騎馬了,上來車中坐吧。”
“不,將軍,末將不累。”坐車有的是時間坐,但是做將軍的機會,可是不多。這次況特殊,李世民能允許他領兵雖李牧出征,下次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呢?每一秒鐘,他都不想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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