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校這才拱手道:“是!”
說罷,那小校就匆匆走開,趕去通知那些慢吞吞地正要從碼頭移開的民船。
唐觀負手站在河邊,眺河水滾滾而去的方向,神恬淡,頗有儒將風采,如果能給他一把羽扇,就更有氣場了。
他不擔心李牧,真的一點都不擔心。在他的心裡,李佑和李牧的差距,就如同天和地的差距一樣。大象會擔心螞蟻能不能咬死自己麼?不在一個量級的東西,沒有任何可比。他現在唯一擔心的是,李牧的平叛速度如果過快了,他這個戰地記者將沒有用武之地,到了那個時候,才是真正的憾呢。
……
唐觀的擔心,並非多餘。看看咱們的大齊皇帝陛下李佑,此時在做什麼就知道了。
齊王府後宅,大齊皇帝李佑,正舉辦一場宴會,犒賞跟隨自己造反的一干人等。
陛下很親民,連皇后娘娘都出場了。可不能小看年僅十歲的大齊皇帝,到底是年有為不自卑,雖然年紀這麼小,但是並不耽誤他鑑賞,這位皇后娘娘,就是大齊皇帝陛下登基之前,從齊州府有名的花街,楊柳巷選出來的絕佳人。今年年方二十一,比咱們的大齊皇帝,要大出近一倍來,眉宇間自有風,只是大齊皇帝陛下,畢竟年,都沒有長齊,空有一理論,沒法付出實踐,白白浪費了一棵好白菜。
其下就是平東平南平北三大王,以及這三位大王的王妃娘娘。平西王杳無音信,但是並沒有引起什麼警惕,因為此前,也有連著三五日不出現的況,誰也沒往心裡去。
在李佑邊,是他的尚書令,也是他的親舅舅弘智。還有大齊國的三省六部,籠統算起來,得有一百來號人。大家推杯換盞,其樂融融,好一派和諧的景象。
若是有人能夠俯瞰這裡,會為這份和諧而容。所謂世外桃源,這不就是嗎?!
大齊皇帝李佑陛下……就是這樣關起門來做皇帝的!
他宣佈,他要造反了!隨後,他就把城門一關,帶著他的文武百、滿城子民,過家家似的開始了他所能想象的帝王生活。
至於說討伐大唐,他一直都沒怎麼上心。說到底,他也就是個孩子。會造反,多半出於對李牧的嫉妒而產生的叛逆心理。這也就是他蹲在齊州城裡,若他在長安,或者李世民現在出現在他面前,他保準立刻就慫了,說不定還得哭。打仗什麼的,都是底下人在咋呼,他本就沒想做好嗎?甚至很多對外的口號,他都沒聽過,一切都是大齊尚書令,他的舅舅弘智在理。
跟什麼人,學什麼人。李佑是弘智帶大的,看到李佑現在的樣子,便也能想象弘智小時候的樣子了。不是每一個矢志復仇的人就一定極有城府,更兼滿腹經綸,能文能武的。弘智在父親被殺時還是一個負劍挾弓、輕騎快馬的長安年,其祖乃隋朝名將壽生,其父乃隋朝宰臣世師,如果給他足夠的時間歷練,他也未必不能長為一代名臣。
但是……,沒機會了。
他先是國破家亡,接著就了皇親國戚。雖然李唐皇朝很自信地毫不避諱地與前隋舊臣人家結親,但也不可能毫不防備,至在兵權上,絕對是嚴防死守。所以,弘智從來,也不會,更不敢接軍事,對這方面半點也不瞭解。他兒沒想過寒冬時節,就連黃河都會冰封,到時候他的船如何西上。他沒想過,他手下的四大王也沒想過,李佑就更沒想過了。
如燕弘信、、梁猛彪等人,能得到李佑的信重與賞識,大抵脾氣、學問見識都是相仿的,否則怎能談得來?
但畢竟是造反麼,平日裡大家湊在一起,聊點有的沒的也就算了,造反期間,還是得談點正事兒的。於是,杯籌錯間,幾人就有了這樣一番對話。
弘智多比他們理智一點,但要他做出正確的應對,他又計無所出,所以只是持杯含笑,心中想著,不管如何,我如今已是讓你們父子相殘了,就算不,也能滅你李氏一支,父親泉下有知,也能瞑目了。
但畢竟是造反麼,平日裡大家湊在一起,聊點有的沒的也就算了,造反期間,還是得談點正事兒的。於是,杯籌錯間,幾人就有了這樣一番對話。
李祐倒在‘皇后’懷中,吃著喂到裡的糕點,含混不清道:“朕登基已有些時日,父皇那裡想必已經得到訊息。父親兵多將廣,不知這回會派誰來,別人我倒不怕,就是李靖麻煩點,聽說他打仗還沒敗過,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燕弘信已經喝多了,他紅著臉、直著眼、大著舌頭,豪氣萬千地道:“陛下不用擔心,不就是李靖麼?兄……兄弟我右手拿著酒杯,左手拿著斧頭……一邊喝酒,一邊砍,千八百人的,就……都不在話下。不就是李靖麼?保準他有去無回!”
聽這話,有點是想說‘溫酒斬華雄’的故事,但礙於水平有限,說了個稀裡糊塗。
昝君謨乜視著燕弘信,道:“你是用斧頭的麼?我怎麼沒見你用過?”
梁猛彪哈哈大笑,道:“賢弟,燕兄的意思你沒聽懂,他是想說,砍殺李靖,便如切瓜砍菜,不費吹灰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