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本地士紳的潤，還是會遇到很多麻煩的。”李牧繼續說道：“所以讓他們出資四分之一，佔四分之一的份，同時兼顧招募人手，這也合理吧？”
“四分之一？”李世民不滿道：“那不是便宜了他們？朕早就跟你說過，要打這些士紳，你還——這不是資敵麼？”
“陛下，這臣就不能苟同了。”李牧認真道：“老百姓管地方父母，要是這麼說的話，陛下就是天下人的父母，雖然士紳啦，商賈啦，做的很多事，不能讓陛下滿意。但他們就不是陛下的子民了麼？陛下這種想法可是很危險的！”
“朕——”李世民惱怒道：“你不要給朕挑字眼，意思你明白就行了。四分之一太多了，他們做什麼了，就分走四分之一？”
李牧嘆了口氣，道：“陛下，江湖上還有句話做強龍不地頭蛇，拿出四分之一給他們，他們能同意，臣就燒高香了。”
“那還能不同意嗎？他們要是還敢說不同意，朕就跟他們不客氣了！”李世民有些激，咬牙道：“就四分之一，多一文錢都不可以，就這麼定了，你繼續往下說，別在這兒磨嘰。”
李牧趕賠笑，道：“那幾忑先不說這個，繼續往下說。”
“接下來的還有四分之一的份，是要給到縣裡的。”
“哦，縣裡還要佔？”李世民這就不理解了，問道：“給縣裡做什麼？如今朝廷可是很缺錢，這份應當由戶部代朝廷持有才是啊。”
“當然不一樣。”李牧淡淡道：“一來，開發公司不是一錘子買賣，而是要紮當地、建設當地，為當地服務的公司。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也許五年，也許十年，但是縣令，據臣所知，可不是都能當一輩子的。如果縣裡沒有份，如何保證以後的縣令還會支援開發公司？”
“朕可以下一道旨意。”
李牧攤手道：“陛下，非得讓臣把話說明白了麼？開發一個地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是一個持續的，漫長的過程。可能是十幾二十年，也可能是一代人兩代人。陛下固然英明神武，但也難保子子孫孫沒個不肖的。陛下敢保證，以後若是承幹或者承乾的子嗣登基了，他們也會按您今天下達的旨意行事麼？若是出點什麼茬子，難道之前的努力，就都得白費了麼？
“……”李世民目瞪口呆，沒想到李牧目標如此遠大，以至於讓人難以置信。
“二來，要讓縣裡分到未來的利潤，縣裡要是有錢了，地方沒有了上繳稅賦的力，他也會很輕鬆，對百姓的苛捐雜稅也會減，以至於沒有，從而減輕百姓們的負擔。”
“說得有理。”李世民點點頭，算是認可了李牧的話，笑道：“還是你考慮的周全，給縣裡份很有必要。”
李世民也想開了，反正藍田縣衙也是朝廷的。收上來的賦稅，按道理也是要上繳的，只是多留給縣裡一部分而已，細分這些沒有意義。這就好比，李世民穿了一件滿是口袋的裳，每一個口袋，都代表一個縣。只是從這個縣掏出來，放到那個縣罷了，左手換右手，沒有啥差別。
又閒聊了幾句，時間差不多了。李世民帶著長孫皇后去麗春院看戲，麻將也不打了，撤了下去，晚宴開始上菜了。
今晚的宴會是家宴，都是皇室的孫輩還有眷，為的是讓李淵一下天倫之樂。
但李淵的興致卻不怎麼高，普通的皇子公主也不敢靠近來。這也不能說是李淵不跟孩子們親近或者孩子們不孝順。實在是人太多了一些，李淵的兒子就有幾十個，孫子上百個，他本就認不全。這些孫輩也沒見過李淵幾次，都是小孩子，怎麼可能親近得來。
好在這種形，彼此也都習慣。皇子公主們自己吃自己的，李淵也自己吃自己的，偶爾跟李牧、李有容等人聊幾句，倒也是其樂融融。
可把李牧給累壞了，自恢復了份之後，李淵有意凸顯李牧‘長孫’的地位，言談話語之中，無不稱讚李牧。李牧又不敢應承，只好一次又一次的解釋，神疲憊。
好不容易出來口氣，卻見長孫衝正躲在角落裡喝著悶酒。
“怎麼了？”李牧走過來，在長孫無忌面前坐下。
“沒什麼。”長孫衝低著頭小聲道：“恩師，我就是有些想不明白，明明那些地方大族什麼都沒做，甚至還暗中使絆子，但他們卻仍然能持有水泥廠的份，我真是不明白。”
“也許這就是人生吧。”李牧輕嘆一聲，拍了拍大徒弟的肩膀道：“坊間有言，做皇權不下縣。朝廷對地方的控制，靠的就是這些士紳大族。他們控制一地命脈，老百姓不是他們的佃戶就是他們的僱工，不把他們穩住了，什麼事都做不的。”
“是，師父，徒兒偏激了。”長孫衝忙低聲教。
“怎麼會呢？要是你認為這一切都沒問題，才不配當我的學生。”李牧微笑著對他說道：“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改變這個現狀。而且我們的目標，不只是居者有其屋、耕者有其田那麼簡單。我們要讓大部分的普通百姓覺醒，讓他們也察覺出來，這是有問題的，並且想著去改變，過他們自己的努力，也過上富裕的、有尊嚴的生活。”
“真的會有那麼一天嗎？”長孫衝有些喝多了，臉通紅，道：“這一天還得多久啊，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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