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是他做的事兒,沒有一個不的。但凡是跟著他沾邊的人,沒一個不做一番事業的。越早跟著他,賺得越多,聽他的話做事,沒有賠錢的!俺範德彪,從前是長安街頭一個混混,因為跟了侯爺的老丈人白老爺,得了一點點提攜幫襯,就有今天的就了。”
“怎麼跟你們說呢——”範德彪嗤笑一聲,道:“你們覺著你們的貴族老爺,都厲害了吧?就他們,跟我範德彪比,十個能頂我一個吧。他們那點微末的錢財,在我範某人眼中,簡直是不值一提。而我這樣的,若是跟侯爺去比,那就是螻蟻了——不,螻蟻都不如!”
“你看你們現在,飯都吃不飽——看著都可憐,侯爺就是知道你們這麼可憐,才像個辦法救你們的。侯爺說了,到了江南,只要你人不懶惰,肯幹活,吃飽飯是絕對沒有問題的。就今天這伙食,到了江南隨便吃,往飽了吃!一天兩頓——不,三頓侯爺也管的起!”
“哇……”年紀小的孩子們不驚呼起來,飽飯?每一頓都能吃到?還三頓?那不了貴族老爺了麼?
“除了飯管夠,鹽也每天都能吃到,我可是聽說了,那邊靠海,有的是鹽!”範德彪也沒見過大海,但這些突厥人,顯然更沒見過,隨他吹牛也不會被穿。
“前段時間,我剛好回長安,親眼看見侯爺捉了一條十餘丈的大魚,你們想想,十餘丈的魚,得有多?你們到了江南,肯定能吃到,那魚是大海里的,鹹鹽水裡泡大的,能不鹹?能不好吃?”
“吃鹹魚,吃鹹魚!”小孩子們又喊了起來,大人們也咽口水。但也有些人是不信的,十餘丈的魚,太誇張了。
“還有啊,你們到了那邊,也不是種地。也養家畜家禽什麼的。但是好像不養牛羊,養豬——怎麼回事兒,我也不太知道,到了那邊你們就知道了。但是有個事,我是知道的。侯爺特意說的,如果誰能把豬養好,保證你們家頓頓都有葷腥,侯爺說的話,可沒有不算話的,會養豬的,記著點,好好表現啊!”
範德彪說了一通,有些口乾舌燥了,喝了一口自己帶來的茶葉,潤了潤嗓子,道:“你們就沒啥想知道的?可以問嘛,能說的都告訴你們。”
沒人搭話,範德彪習慣了這些突厥人的沉默,他們本來就不怎麼說話,而且他們也說不明白漢話,聽得懂,不代表會說。
範德彪只好看向說漢話不錯的同羅,道:“嘿,你小子不是能說麼?你就沒啥想問的?”
同羅把裡的蒸饃嚥下去,喝最後一口湯,問了一個實在的問題:“大叔,種地難嗎?”
“種地?”範德彪從前是個混混,他哪種過地?雖然他沒種過地,但他家裡人,爹,大哥,都種過,他對種地還是略懂的,信口說道:“種地,種,很容易,挖個坑,把種子扔下去,就像草一樣生長了。但是種好地,卻不容易。不過,你們不用擔心,侯爺早就想到這一點了,你們不會種地,到時候會有人教你們。”
“啊!”同羅安心了,他學東西快,只要有人教,他就能很快地學會。
“有,有地方住麼?”一個著不太練口音的中年人說道:“我們的帳篷,都,都被——”後面的話,是用突厥語說的,大概的意思就是,帳篷被貴族勒令不允許帶,他們到了江南,沒有帳篷住了。
範德彪大笑了起來:“還帳篷……江南哪有住帳篷的,放心吧,侯爺給你們蓋了房子,去了就有地方住,還管全家吃飯!只要你們肯幹活,日子會越來越好的!”範德彪不無慨,道:“我本來是一個混混,仰仗侯爺,都有今日。你們就算比我差不,吃口飽飯不問題的。”
範德彪鄭重道:“侯爺特意吩咐,讓我告訴你們。你們到了江南,不是做奴隸的。你們東突厥既然附,侯爺便把你們當做是大唐的子民。陛下都說了,自古貴中華,賤夷狄,但陛下之如一。你們也是大唐子民,所以不必畏畏。侯爺說,人得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為了省點兒糧食,讓人吃不飽飯,幹不好活,反而不划算。你們剛到那兒,什麼都沒有,所以只能溫飽。但過了一二年,攢下一點家底了,什麼都有了。”
“衝這句話,就值得給侯爺當牛做馬!”同羅有些激,道:“貴族老爺怕牲口掉膘,從來不給牛馬短一口。咱們乾的活比牛馬多多了,卻生怕咱們多吃一口……”
“他們不拿你們當人,不是有侯爺和陛下拿你們當人麼??”範德彪嘿嘿笑道:“人挪活樹挪死,都要死了,還吊在一棵樹上不彈,這不是傻是什麼?”
範德彪抬頭看了看腦袋頂上的月亮,道:“時候不早了,大家都早點休息。明天早上,男丁去我那兒套車,這次回去啊,我就不拉貨了,老婦孺坐車,男丁走路,累了就換換——大家同意不?”
竟然還能坐車……
眾人不已,紛紛跪拜磕頭,範德彪側躲了,飛也似的跑了。他倒不是沒過拜,但這次他心虛啊。他自己知道,他這麼熱心,可不是為了這些突厥百姓,他完全是為了侯爺給的賞錢啊!
只要把人帶過了渭水河,無論老,一個人就有一貫錢。這個利潤,已經超過了他販賣皮革了。
……
翌日一大早,男丁們早早來到範德彪的帳篷外,幫他一起搬東西。範德彪有五輛大車,一輛車載他的帳篷和應用之,一輛車載乾糧,水,順帶供他住宿,剩下的三輛車,就給婦,以及他們帶的一些小東西。
二三十個漢子,圍繞著五輛車,一路向南而去。突厥貴族帶著他們的騎兵,遠遠地著這些人。有人拈弓搭箭,但最終還是放下了,目送他們越走越遠。
幾日後,一行人抵達了渭水河北岸,這裡已經修了一座碼頭了。不人陸陸續續來到這座碼頭,竟有比他們還早的。
碼頭有避風的棚子,範德彪讓同羅帶著眾人在原地等,他去辦點事,在他回來之前,所有人都不能離開,也不能隨便跟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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