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這些,還有人想起了銀行剛立的時候,關於借貸的事。當時銀行立,直接把借貸的利息,從三倍變了三不到,甚至優質的投資,只要一作為利息。在商賈們看來,一的利息,已經是近乎於沒有利息了。如果需要資金,直接從銀行借貸絕不虧。
其實這已經解決了缺錢做生意的問題,那為何朝廷還要開放易所呢?
為了轉嫁風險?沒聽說誰敢賴銀行的賬啊。那是為了什麼,難道是為了普通百姓?為了讓他們參與商業中來,把銀行借貸的一利息也抹去了,改沒有利息,這樣倒是說得過去了,可是朝廷為何要這麼做呢?
顧思之思忖了半晌,緩緩開口,道:“老夫倒是有個想法,說一點淺見,大家一起商量。”
眾人的目看向了他,王瑞道:“顧老有話就說吧,都什麼時候了,沒空繞彎子。”
“這種稀奇古怪的主意,通常都不會是朝中諸公的意思。思來想去,能有這種想法的人,非侯爺莫屬。侯爺行事,天馬行空,我等凡夫,豈能揣度得到?此事之前一點徵兆都沒有,也沒有一點訊息給我等,老夫思量,侯爺必是故意瞞著我等。”
見眾人點頭,顧思之掃視眾人,緩緩道:“侯爺為何要瞞著我等?此舉必對我等不利!”
滿堂譁然,侯爺竟然要對付我們,我們還有活路嗎?
這是所有人下意識的想法,越接李牧,他們就越懼怕李牧,他們甚至不敢想,自己有沒有機會能贏,因為想了也是白想,答案只有一個,在商業上,沒有人是侯爺的對手,而在權勢上,只要不失聖眷,即便是當朝第一人,國舅長孫無忌,也奈何不了侯,這是一件已經被證明了無數次的事!
王瑞苦道:“顧老,你說的話,我卻不信,侯爺不是涼薄之人。”
“我也希如此,但眼下怎麼說?”顧思之正道:“大夥不妨認真想一想,這天下的買賣,與其說是天下人做,其實還不是咱們這些世家大族來做麼?隨便到了哪個城池,米麵糧油,首飾珠寶,木鐵,背後千萬縷的,哪個與世家大族得了干係?真有那沒幹系的,也不敢是不起眼的小生意罷了。”
“正是有這層關係,世家大族才在地方上確立了影響力。這就了世家大族的超然地位,也正是朝廷忌憚之所在。此前朝廷拿咱們沒辦法,是因為,很多生意,還就得咱們來做。沒有了世家大族的幫忙,即便是陛下,也無能為力。”
“但是你們想想,如果誰都可以做生意了。普通百姓也能做生意了,世家大族的超然地位還存在嗎?對地方的影響力還存在嗎?朝廷還需要咱們嗎?如果沒了這點制約,咱們豈不是了朝廷案板上的魚,想怎麼置就怎麼置了?”
顧思之加重了語氣,道:“現在大家明白,為何侯爺要瞞著我們了吧?”
顧思之說得有理有據,眾人大點其頭,王瑞想說點什麼,但是看到大部分的人都認同顧思之的話,張了張也就沒說什麼了。
眾人便問:“那顧老覺得,此事該如何做才是?”
顧思之沉了一會兒,道:“無論如何,也不宜與侯爺翻臉。畢竟咱們現在的主要重心,都在港口和海運貿易上,如果激怒了侯爺,後果不堪設想,你們不要忘了,侯大將軍可是帶了兩萬屯衛來了,你們真當他只是為了護衛陛下安危麼?”
“為今之計,咱們只有裝傻充楞!”
眾人不解追問,顧思之解釋道:“按道理說,咱們是江南的地頭蛇,侯爺在江南做點什麼事,事先給咱們個支應,咱們怎麼也得給個面子。若是侯爺跟咱們開口說了這易所的事,即便心中百般不願,咱還是得捧個場,投資一二。但是既然侯爺沒說,那便是用不著咱們,咱們不去湊熱鬧就是了。”
“至於立項募集資金……”顧思之笑了起來:“咱們還缺做生意的本錢麼?”
大家都笑了起來,江南的族跟北方的是門閥還有不一樣的地方。北方是連年打仗,南北朝的時候,就跟北方游牧民族打,後來才有的南渡,這就導致了,北方的門閥在軍事上面,政治上面,都要優秀過江南族。但是在錢財的積累上面,他們還真就不一定比得上江南族。就拿蘭陵蕭氏來說,他們原本是南朝皇族,積累的錢財不知道有多。李世民滅梁之前,為了示優渥,穩定南方,沒有沒收他們的皇產,這可是一筆富可敵國的財富。
其他世家,也都是在穩定的環境中攢了幾輩子的錢,誰家沒幾個地庫只為堆放銅錢的?甭說是前朝的銅錢,就算是漢代的五銖錢,家裡存了幾個地窖的也大有人在。
眾人一聽,就明白顧思之的意思了。既然你沒找我,那我就當不知道。不反對你,咱也不配合,你總說不出什麼來吧?
只要所有江南族都不參與,這易所即便掛了牌子,也是形同虛設。用不了幾日,也就銷聲匿跡了。
想到戰無不勝的侯,也有吃癟的一天,眾人不放肆大笑了起來。唯有王瑞,這個在李牧手上吃一塹長一智的傢伙,卻一點也笑不出來。憑他對李牧的瞭解,這麼淺顯的事兒,他怎麼可能想不到呢?人家沒跟你說,肯定是因為用不著你們,或者就沒拿你們當蔥。看著這群自己把自己當回事的老爺們,王瑞彷彿看到了他們跪地求李牧的一面,不由生出亡齒寒,兔死狐悲之,怎麼還笑得出來。
他搖了搖頭,不再理會陷幻想的眾人,提前離去了。
……
果然,在江南各族的聯手之下,第一日火的易所,第二日就遭遇了急速冷凍。再度變得門可羅雀了起來,不但沒有新人打聽,就連已經登基了資料的人,也有不把資料要回去或者直接作廢了的。李泰和秦懷道兩個的心態有點崩裂了,誰得了這種過山車啊,就在倆人灰心喪氣的時候,李牧的馬車停到了門口,二人把李牧迎進來,李牧瞧了瞧空的易大廳,樂了:“呦,這群傢伙,心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