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小人特意來拜見侯爺,是來預警的。如果小人所料不差,不出半個月,一場瘟疫將在鄮縣橫行。駐紮在明州港外的兩萬將士,都難逃厄運!”
“嗯?”李牧的作一頓,終於抬頭看了一眼,眼前這個人,高約莫五尺,一縷短胡,雙目囧囧,但除了眼睛之外,也並無半點特殊之,不像是一個江湖騙子,也不像是個巧舌如簧之徒。
李牧打量完,道:“你王通,出瑯琊王氏?”
王通也算機敏,聽出了李牧的弦外之音,忙道:“小人趕來預警,與家族無關。實在是看出了問題,不能當做沒看見,畢竟這件事兒,涉及到數萬人口。而且,一旦瘟疫流行起來,不知道江南各州縣又要遭到怎樣的浩劫,故此才來提醒,侯爺若不信,小人這邊告退……”
“慢著!”李牧了腳,指著旁邊的座位,道:“仔細說說,若說得通,本侯恕你無罪,還要嘉獎與你,但你若不能自圓其說,本侯就要罰你,任誰講都沒用。”
王通坐下,前傾,只搭了個邊兒,對李牧道:“侯爺,小人雖出瑯琊王氏,但因不是本家,故此無甚祖產,祖上三代,皆行醫為生。近日,小人在鄮縣行醫,發現了不病例,患者咳嗽、痛、痰中帶,又伴隨發熱,痢疾等症狀,小人便知道,這是生了大肚子病了。”
“大肚子病,在江南並不罕見。時常便有,病輕微時,也不難治療,都有方,大概分殺蟲,吐下、逐瘀、逐水、扶正五類。本地人即便不用大夫,自家也都有傳下來的土方。幾乎是不死人的,但如果前期沒有察覺,或者誤診了,到了病的晚期,肚子水腫腹脹起來,可就是神仙難救了。”
“這次引起小人注意的,是此病並非偶發個例,而是一個村子,便有四五家。小人沒有親經歷過,但據小人父親的手札記載。在前隋煬帝巡幸江都時,帶來了工匠十萬,這十萬工匠之間,就發過此病,病死者上萬人。”
“小人以為,此病大面積發,應與水土不服相關,水源不潔有直接關係。於是小人便想到了明州的兩萬將士與遷徙過來的三萬戶突厥百姓。小人走訪安置村,並未發現此病發。但走到鄮縣大營,卻聽聞了營中將士尋診的況,不將士都腹瀉痢疾難忍,人數從數十擴大到數百人……若再這樣繼續下去,一旦疫發,況恐難預料。故此來給侯爺報訊,想請侯爺重視此事。”
李牧微微皺眉,道:“你沒有去找侯大將軍麼?他怎麼說?”
王通苦笑,道:“侯爺,小人只是一個行腳郎中,怎能見到侯大將軍。便是來這裡求見侯爺,也是運氣,沒有想到能見到侯爺的面……小人只是想著,盡心而已,若不來這一趟,心裡難安,既然來過了,無論見不見到侯爺,也算是盡力了。”
“唔……”李牧點點頭,道:“你很好,是個好大夫。但是你說的況,本侯要核實。這樣吧,你先在這歇息一日,待本侯派人去問清楚,再做計較。若你說的況屬實,本侯的賞賜也絕不會吝嗇。”
“謝侯爺。”王通道了謝,隨門房下去,到客房休息去了。
王通的來意,李牧心裡明白。實際上,王通並不是一定見不到侯君集,但是見侯君集,與見他相比,差別可就大了。侯君集雖然是兵部尚書,大將軍,但是侯君集並無任免吏之權。但是李牧現在是江南大都督,總督江南,兼管水運事,又有尚方寶劍在手,是有人事任免之權的。如果況屬實,他這一個訊息,等於是挽救了上萬將士的命,如此功勞,不能不賞。至一個七品是不了了,從一個行腳郎中,搖一變了。魚躍龍門,也就是如此了。
李牧並不介意王通的小心思,有功之人,他從來都不吝封賞。有本事的人,他更是欣賞。
王通說起的病症,他剛一開口,李牧就知道是什麼了。從他說的病症來看,所謂大肚子病,應當就是吸蟲病了。在李牧的前世,大肚子病曾經在建國前後,為長江流域致死率最高的病症之一。李牧在上學的時候,還曾在歷史課本中讀到過相關的記載。這種病是由於吸蟲寄生在人的裡引起的,所以做吸蟲病。大人得了這種病以後,慢慢消瘦下去,神不好,幹活沒有力氣,日子久了,肚子裡還會長水,一天此一天脹,因此也大肚子病。小孩子要是得了達個病,個子長不大,長到二十幾歲仍然象十幾歲的孩子的樣子,結了婚也不會生孩子。
但是如王通所說,這種病不是不能治療的絕症。如果發現得早,或者有土方預防,其實是可控的。但問題是,本地人知道如何防治,外地人並不知道啊。因此,從長安調撥過來的兩萬將士,還有突厥遷徙過來的三萬戶,他們就了這個病的危險人群。
王通說得沒錯,吸蟲病,確實是與水源有關。但他沒有說到關節上,準確地說,是與水中的微生有關。吸蟲的蟲,會寄生在釘螺中,如果水源不乾淨,或者有釘螺生存,就很大機率會有吸蟲的蟲。
人吃了釘螺,或者喝了存在釘螺的水源的水,就可能把吸蟲的蟲吃到裡。想要預防這個病,也容易。因為吸蟲是一個單一宿主的生,所以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把釘螺消滅掉即可。
或者,在沒有釘螺生存的水源取水,也能解決這個問題。大營中會得吸蟲病,大概與將士們的生活環境有關。連像樣的住都沒有,取水自然也沒有像樣的井了。若是在河裡面取水,可想而知,免不了釘螺的存在。
想到這些,李牧有些自責,明州港的工程那麼大,早一天晚一天有什麼打。先調撥工匠,把營房建好,打井取水,也不至於讓將士們染病了。
好在疫還沒有發,現在還來得及。
另外,他也飛鴿傳書到工部,讓現在已經升任工部侍郎的宇文規,不管想什麼辦法,在一個月也要湊出一千工匠來支援明州港的建設,這一千工匠到了,第一件事便是把營房的問題解決了。不能再讓將士們住帳篷了,這些將士,不但是李世民留下震懾江南族的,也是李牧發展水師的本,不容有失。
做完了這一切,已經是月上梢頭。李牧仍然睡不著,這件事提醒了他。他做的事,雖然看似順風順水,但是在順風順水的表面下,仍有一些患。步子走得太快了,很多基礎跟不上來,就會發生這種事。
等這次的事過去了,在江南推行醫院的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