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就說嘛,侯爺這麼年輕,哪能那麼厲害……”
“傳他是神仙,畢竟不是真神仙吶。”
“白高興一場……”
老百姓議論紛紛,搖頭連連,雖然勝利的喜悅還在,但心目中的英雄去了……
不得不說,房玄齡的這招十分巧妙,原本對李孝恭崇拜萬分的百姓們,看了邸報才發現他們所知道的和‘事實’出頗大。原來河間郡王也不是像那些傳言說的那麼英勇,那麼神機妙算。百姓們心頭的喜悅在漸漸消散,更有甚者覺得李孝恭也不過如此,此仗大勝不過還是仰仗了陛下的佈局和安排。
很快,大唐日報的容已經傳遍全城,那些原本欣喜萬分的百姓,也漸漸平靜下來,更有甚者覺得這場勝利是屬於別人的,跟自個其實沒啥關係。至於要好好慶賀一番的心思,自然是漸漸淡了……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房玄齡,看到如此局面,長長出了口氣。他回到家裡,把此間的事經過,寫了一封信,找到東廠的番子,讓他八百里加急給李世民送了過去。
他覺得自己做的是對的!
……
又過了幾天,西北一直也沒新的訊息傳回來,李世民那邊倒是回信了,但他什麼也沒說,既沒說李牧和李孝恭的不是,也沒阻止房玄齡的做法。太照常升起,長安城中已經很人再談起昨日的捷報了,就算有人挑起話頭,也很快就被人轉移到別,老百姓竟有些於提起此事的意思了。
房玄齡從家裡出來去皇城,聽了車伕探聽的訊息,不由得意地捋了捋鬍子,能在一日之間平息事態,換了旁人,誰能做到?
就在此時,忽然聽到外頭人聲鼎沸、鑼鼓喧天,房玄齡本以為是有人親,但聽了一下,又覺得不對,因為東西南北,都響一片,哪有全城百姓集結婚的道理?
房玄齡把簾子開,打量了一下,對車伕道:“你去看看,這不年不節的,外面如此熱鬧到底是發生了何事?”
車伕應了一聲,一溜煙就竄了出去,不大一會兒,車伕便竄回來,也是一臉喜,用最大的嗓門向房玄齡稟報道:“公爺,大喜,大喜事啊!”
“侯爺率軍三萬,在駱駝谷追上了突厥殘部,趁夜使飛球越過駱駝谷,把兩邊谷口都炸塌了,來了個火燒連營,突厥人又死了三萬多!”
房玄齡聽到這話,下差點掉在地上,車伕一看,以為他高興過頭了,憨笑道:“公爺樂得都失態了,快把閉上,這樣不雅。”
“閉……閉不上……”房玄齡捂著腮幫子,道:“快,送我去醫館,下臼了!!”
車伕急忙駕車,帶房玄齡去了劉神威的醫館,費了半天的勁,才把下接上。兩個腮幫子都腫了,又了倆消腫的膏藥。
房玄齡心中暗道,這可真是沒完了。李牧這小子難不真是神仙轉世?怎麼別人打仗費死個勁,他打仗跟玩兒似的?好一會才緩過勁來,房玄齡捂著腮幫子氣急敗壞的問道:“李牧不是在茲城嗎?怎麼又跑到駱駝谷去了?”
“公爺,我都打聽清楚了,那駱駝谷是突厥人撤兵的必經之路。侯爺追擊的時候,他們已經逃出一百五十里了,本以為安枕無憂,但他們怎麼也想不到,侯爺的前軍是坐飛球過去的,這跑得再快,能有飛得快?正巧,這夏天草原刮南風,飛球順風走,一夜就趕上了。”這車伕很有說相聲的潛力,像是當時在李牧邊站著似的,惟妙惟肖道:“侯爺也在飛球上,看到下面扎堆的帳篷,當即下令把所有火藥都扔下去,就這麼的,來了個火燒連營!”
房玄齡接過劉神威的小徒弟奉上的冰袋,敷在自己飽摧殘的老臉上,示意車伕繼續說下去。
“侯爺自己也沒想到,勝利來的這麼輕易,他都已經做好了追擊漠北的準備了,要不是來了場南風,他也不會乘飛球!”車伕喜滋滋道:“公爺,您說這是不是就天隨人願啊,侯爺可真是個福將!”
“是……”房玄齡咬牙切齒,疼得倒冷氣:“是啊,福將!”
聽到李牧如此輕易就把西突厥滅了,房玄齡表彩至極,他當然希西突厥覆滅,這對大唐來說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這件事,他和杜如晦,李靖等人,謀劃多年也沒實現,李牧輕巧地就做了。這種覺,實在是讓他不舒服。這就好比,有的學生天天往死了讀書,也考不上一個三本的學校,而有的學生,吃喝嫖賭樣樣俱全,高考隨便就去了個重點,心態咋平衡的了?
顧不得腮幫子的房玄齡扶著桌沿起,歪歪道:“快快備轎,老夫要進宮面聖!”
大街上依然鑼鼓喧天、竹連綿,老百姓自發的歡慶愈加如火如荼,在大街上歡天喜地的遊行慶祝。這份熱鬧兒,不僅遠超前幾日,甚至比上元節狂歡時也不遑多讓。
房玄齡捂著腮幫子上火,他知道這裡頭有自己很大的功勞。如果沒有昨日對李牧功勞的抹殺,老百姓就不會有那份英雄崩塌、希落空的失落,那麼在得知今日大捷的訊息後,只會以為理所當然,而不會像現在這樣,全都被失而復得的喜悅衝昏了頭腦,必須要好好發洩一下昨日的失落和心塞。
同樣,李牧的形象也在這番先抑後揚之下,愈加高大偉岸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