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稍猶豫,規規矩矩跪地接旨道:“臣李牧接旨。”
太監拖長聲調念起來:“詔曰,欣聞王師於塔姆河畔大破韃虜,卿乘時追擊破滅渠魁。備見忠義之氣,通於神明,卻敵興邦,唯卿是賴。然則兵法雲,窮寇莫追。孤軍深漠北,實乃兵家大忌,卿切不可貪功冒進,宜早日班師,封功賞,以解民相之苦,朕當為卿親解戰袍,共太平盛世。遣此親札,想宜悉。於見詔之日,即將兵馬付兵部侍郎崔,切記,切記,欽此。”
太監不慢不的念著詔書上的容,語調抑揚頓挫,竟也煞是好聽。然則在場李牧的邊人,卻一個個七上面、火冒三丈,看上去隨時都可能忍不住,把那聖旨和太監一同撕個碎……
李牧的面漸漸的沉了下來,中同樣怒火升騰,他實在沒想到,長安城那邊忌憚自己道這種程度,居然寧肯放棄徹底剿滅西突厥,還西域徹底安寧的天賜良機,也要讓自己把兵權出去!
給誰來的?崔?還兵部侍郎?聽都沒聽過!
不知不覺詔書唸完,李牧還沉浸在憤怒中不可自拔,本不按套路接旨。
這下小太監就非常尷尬了……他環視著周圍眾人一個個要吃人的樣子,尤其是李牧那鐵青的臉,他嚇得兩戰戰、一腦門子冷汗,哪裡還有一點傳旨欽差的威儀?他被人扶著站在那裡,猶豫了好一會,只好著頭皮,怯生生道:“公爺請接旨吧。”
誰料李牧眉頭鎖,置若罔聞,依然不肯接旨。
小太監心中暗暗苦,他是被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旨意送到李牧手裡。見李牧不肯接旨,他只好支撐著上前,將旨意遞到李牧面前。你不肯接,我遞給你總了吧……
就在雙方相持不下之時,烏斯滿怒氣衝衝上前來,一把奪過小太監手中的聖旨,廢紙一般攥在手裡,雙目圓瞪著他,憤憤的質問道:“這到底是誰的主意,大軍全勝在即,此時卻讓侯爺兵權?這是什麼意思?能殺盡賊兵卻不殺盡,大唐北境豈得安寧?!那個崔在哪兒,你把他出來,我來問問他到底有什麼本事,能替代得了侯爺!”
小太監冷不防被奪去聖旨,登時愈加手足無措,但他該說的話還是得說,只能迎著烏斯滿要吃人的目,帶著哭腔道:“咱家只是個帶話的。既然這位將軍已經替公爺接旨,就還請準備一下,奉旨還朝吧。崔侍郎不在此,他行得慢一些,如今算算,當是剛到定襄吧,咱們現在返回去,就能看到他,肯定能!”
“呸!我接個屁旨!什麼我接旨了?!”烏斯滿把那黃綾丟到地上,使勁踩了幾腳,然後拔出寶劍,就要宰了小太監!
“老子殺了你這個閹奴再說,看看你還怎麼跟老子班師回朝!”
小太監嚇得一屁坐在地上,尖起來道:“我是傳旨的欽差,殺了我便形同造反一樣。將軍三思啊,你想要被誅九族嗎?!”這廝縱然嚇得魂不附,依然忘不了自己的份。可見,這小太監臨來的時候,早就被囑咐過了,到了什麼況下應怎麼辦,一點也不慌。
“老子就殺了!”烏斯滿獰笑一聲,一劍劈向小太監的腦袋。
“住手!”李牧終於出聲了,他一開口,烏斯滿的作生生停止下來,距離小太監的脖頸,只有一個拳頭的寬度。
“哼!”烏斯滿惱火的別過頭去,太監爛泥似的癱在地上,眾人突然問到一陣味,原來這廝嚇尿了子。
李牧撐著雙,緩緩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草葉和泥土,看也不看那太監道:“你管遠道而來,一路上吃盡了苦頭,還請下去休息。至於軍事自有我等安排,等做了決斷,再與你知道。”
李牧說完,馬上便有侍衛架起太監出去,至於太監帶來的那些隨從護衛,早就嚇的篩糠一般一團,哪個還敢解救自家公公。
太監還想再說點什麼,卻看到周圍的將士各個怒目圓睜的瞪著自己,一個個攥著劍柄,恨不得要把自己剁碎的樣子,小太監終究還是惜命,快到邊的話,深深的嚥了回去。
等到太監的背影消失不見,烏斯滿彎腰撿起已經黑乎乎的聖旨,走到李牧面前晃一晃道:“這恐怕不是皇帝的主意,侯爺三思,也許長安有變故?”
此時李牧才手拿過那聖旨,攤開後掃了一眼,負手站在那裡,若有所思。
“怎麼侯爺要遂了他們的意不?”烏斯滿咆哮起來道:“侯爺怎能這樣的鳥氣,不如……揮軍南下,但……”
“住,這樣的話,我不想在聽見!”李牧的目如電,烏斯滿不敢言語了。他現在雖然是大唐的將軍,但是對大唐,卻沒什麼忠誠可言,他的忠誠,全都是對李牧個人的。
“侯爺,咱們還要追麼?”
李牧想了想,道:“等我寫一篇陳表,讓太監帶回長安去。再分五千兵馬,讓他帶回定襄,剩下一萬人,按計劃繼續追擊!”
……
數日之後,快馬回報長安,李牧所率騎兵並未完全班師,而是追著同娥的蹤跡而去,只帶回了五千人到定襄,跟著訊息一起回來的還有一封李牧手書的陳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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