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紀天闊不理他，他一急：“我跟你說話呢！老公！”
紀天闊形一滯，差點沒站穩。
白雀是在八年前來的紀家。那時候紀天闊十七，白雀才十歲。
那年紀天闊中斷學業，回國準備做心臟手。
那晚他從醫院回來，進門便看見傭人正在撤堂子裡的紅綢，空氣裡還留下些紅燭燃燒過後、未散盡的蠟香。
老爺子在金楠木圈椅上坐著，爸媽站在一旁，臉都不好看。
見他回來，老媽出笑，“你先回房歇著，我們跟爺爺商量點事。”說著給李媽使了個眼。
李媽心領神會，立刻上前扶著紀天闊。
兩人走到廊下，李媽嘆口氣：“也不知道老老爺怎麼想的，領回來個小孩，說要給你沖喜，幸虧老爺夫人趕了回來。”
紀天闊一驚，原來方才的婚禮堂竟是為他準備的。
他頗為無奈。爺爺真是老糊塗了，竟然迷信到了這種地步。要是有用，天天沖喜，人類永生。
“老爺夫人好說歹說，終於說服老老爺，把小孩收做養子，就當給你找個解悶的伴兒，隨伺候你。”
“收來當養子？隨伺候我？”紀天闊蹙眉道。
李媽接話道：“是啊，這是老老爺最大的讓步了，說離你近點，旺你。”
幾個傭人從臥房出來，手裡端著龍被、喜盆、鴛鴦枕……還有一小巧緻的龍褂。看見紀天闊，們靠邊站著讓道，喚了聲“大爺”。
紀天闊走過去，抬手拿起龍褂的一角看了看。
褂上金銀線匝匝，覆蓋著正紅底料。袖口、領緣、襬，每一都繡著龍，袖口還用珍珠點綴出祥雲紋樣。
李媽說道：“據說為了做這龍褂，老老爺請了八位粵繡傳人，日夜趕工了大半年。”
紀天闊覺得好笑，“爺爺他覺得我會同意？”
“老老爺本打算絕食相……”李媽猶豫片刻：“就當是為了老老爺的，大爺……你別趕這養子走。”
紀天闊沒回答，走到臥房門口，門上著的大紅“囍”字還沒摘下。
這紅紅得熱烈，紅得突兀，與這宅院沉靜古樸的氛圍格格不。
他推開門，走進屋，反手關上門，目投向屋子的中心。
床邊坐著個小小的人兒。小人兒上的龍褂已經換常服，但一頭銀白長髮仍被心盤著。
他懷裡抱著一隻破破爛爛的垂耳兔絨玩。兔子的一隻耳朵幾乎要掉下來，看著比屋子裡的景泰藍香盒更像個古董。
聽到開門聲，那小人兒抬起頭，出一張稚氣未的臉，大眼睛怯生生地過來，提溜轉地瞧著他，惶恐又不安。
“老、老公……”那小人兒似乎鼓足了勇氣，才從嚨裡出這兩個字。腔調，聽得紀天闊膽戰心驚。
被個估計還沒他長的小孩“老公”，紀天闊差點不上氣來。他心頭一陣激，低頭咳了好一陣，腦袋裡嗡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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