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手輕腳地到床邊，一團，悶在枕頭裡哭。
想家，想黃叔，想院子裡那棵還沒吃上一口的橘子樹。
他眼睫一眨，淚珠子就掉。
媽不要他了。
早上被領走的時候，媽都沒多看他一眼，只跟他多說了幾句話。
“你在那兒要聽話，他們要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要是你不聽話，被送了回來，我就把你關進小黑屋，聽明白了沒有？”
白雀乖乖地點頭，眼睛紅紅的，哽咽了半天，才帶著哭腔小聲問：“媽媽你不要我了是嗎？”
“怎麼，你還想留下來？”媽瞪著他看了一會兒，見他條件反地點了下頭，又趕識趣地搖了搖頭，語氣才放了點，“不是我不要你，是送你去過好日子。”
其實知道富人私生活有多麼，本不可能放過白雀這樣漂亮的小孩子，尤其他還有白化病，通雪白，太稀缺了。
畢竟跟了自己這麼多年，養只小貓小狗也不可能完全沒有。於是又多說了兩句：
“誰進房間，你就誰老公，知不知道？你乖一點，老公，那人可能就會對你好一點。要是人多……算了。看你命吧。”
白雀哭了半宿，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等再醒來時，天已經大亮，旁的位置空，紀天闊不知什麼時候起了床。
他紅腫的眼睛，慢吞吞地爬下床。
磨磨蹭蹭地洗漱完，他拉開房門，一眼就看見個男孩兒拿著魚竿，有模有樣地在庭院的水池邊釣魚。
“喲！醒啦？”紀清海聞聲回頭，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嘲笑，“你昨晚被我大哥嚇尿了？”
“才沒有！”白雀板著臉不承認，“不是我尿的！”
“哦？”紀清海顯然不信，誇張地撇撇，“不是你，那還能是誰？”
白雀被他問住了，支支吾吾了半天。爺爺讓他“老公”，老公卻讓他“哥哥”，一時不知道究竟該怎麼稱呼紀天闊才好。
腦海裡掙扎了半天，一急，憋出一句：“是、是紀天闊尿的！尿我一，味兒可大了！我做夢還以為在洗澡呢！”
紀清海剛想放聲繼續嘲笑，餘瞥見不遠廊下立著的人影，嚇得魂飛魄散，扔了魚竿就跑，瞬間竄得沒了影兒。
剛用完早餐，準備回房的紀天闊，此刻正站在廊柱旁。
他蒼白的臉上本無，此刻更是罩著層黑氣，臉比烏黑。
他低頭瞅著白雀，聲音冷得像在寒冬臘月裡凍過：“你再說一遍。”
白雀僵在原地，嚇得一也不敢，一隻白雀秒變呆。
紀天闊看著他這副慫包樣子，心想自己真是稚，居然跟個腦子都沒發育完全的小屁孩計較上了。
他淡淡瞥白雀一眼，轉走進房間，留下一句：“去吃飯，吃了飯去醫院。”
白雀張了張小，饒是害怕，還是忍不住仰頭問道：“讓我去醫院幹嘛呢？我、我沒生病嘛。”
在他的認知裡，生病了熬一熬自己就會好，本不需要去醫院，更何況自己沒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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