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雀拘謹地坐著，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低著頭不敢看他。
漫長的沉寂之後，老爺子終於緩緩開口：“天闊被人打傷，是因為你想跑？”
這話雖然是問句形式，但老爺子的語氣，其實並沒有給人反駁和解釋的餘地。
白雀小心翼翼地抬眼，見老爺子眼神沉沉，深不見底，落在他上，沉甸甸的，得他抬不起頭來。
白雀的頭埋得更低了，嚇得有些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讓它掉下來。
他語無倫次地認錯，聲音帶著哭腔：“我、我錯了……爺爺，我再也不敢跑了……”
作者有話說：
第6章
白雀犯了滔天大罪似的，一副弓著子待宰的模樣。
一路上老爺子沒再說別的話，但白雀能察覺到他的怒氣，所以一也不敢。
車平穩地開回山莊。
白雀怯怯諾諾地跟著下了車，一下車，便看到山莊煙霧繚繞。
空氣裡滿是焚香的味道，像大年初一去燒頭香時的寺廟，香火綿綿。
白雀怕極了。
他們家那邊，七月半和春節才會燒香蠟錢紙，像這種平日裡燒的場合，他能聯想到的只有村裡的白事。
他心裡沉甸甸的，不知道是不是已經給紀天闊備好了靈堂和棺材，或許還有一口小的，是給他準備的。
他一面擔心著醫院裡的紀天闊，一面憂心著自己。
院子裡，燒過的紙錢灰被風捲著，打著旋兒飄起，又落下。
老爺子走到廊下，對一個穿著青灰道袍的老道長點了點頭。
那老道長持著銅質羅盤，神凝重，口中唸唸有詞。
管家走到白雀跟前，微彎著腰：“小爺，您跟著道長去。”
白雀不肯去，仰起頭，大眼睛含淚著管家，給管家看得心都了。“王伯伯，我、我不想去……”
以為是小孩子害怕這些，管家解釋道：“沒事的，只是隨道長去給大爺祈福。您和大爺八字水木相生，調和。由你去，大爺才能好得快。”
白雀聽完，這才稍稍安下心來，趕眼睛，跟在老道士後面，走進了後院。
後院檀香嗆人，幾位著道袍、頭戴混元巾的道長，立在法壇前面。
“啟壇！”老道長清喝一聲，所有道長都持著桃木劍，繞著法壇踏步罡踏斗。
白雀被安排跪在法壇前面的團上。
老道長將三張符紙遞到白雀手中，“捧好，閉眼。意守丹田，存想紀天闊爺面容，默唸‘太乙救苦天尊’聖號，不可間斷，不可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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