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空氣，將我籠罩。衝不破街角霓虹燈……”盛瀾輕聲哼唱了兩句。
男人微微沙啞的嗓音逐漸與記憶中那個劣質的MP3裡傳出的聲音重合，陸錦一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怪不得他之前有一瞬間覺得盛瀾的聲音耳。
“那這首歌什麼？”陸錦一問，MP3上沒有記錄歌名，只有一個空的“127”。
“沒有名字，”盛瀾輕聲，“我當時沒有做完這首歌，所以沒有名字，也還沒來得及發表。”
“啊？”陸錦一不明白，沒有發表，那他的MP3曲庫裡為什麼會有這首歌？
“小華後來把我的廢稿和沒做完的demo全拿去賣了，應該是被打包曲包，輾轉到了你的MP3上。”盛瀾輕聲。
“小華為什麼要賣掉那些？”陸錦一問。
盛瀾對此不太生氣，只是轉轉眼睛回憶：“等到我差不多24歲的時候，大家都忙，關係已經沒那麼了……”
樂隊的效益低得驚人，只能當做是業餘好，還要用主業掙的錢來養，主要是盛瀾做模特掙的錢來養。
剛開始的熱理想慢慢降溫，幾人也都不太把心思放在樂隊上。
阿斌在搬家公司找到了工作，順子去火鍋店當了服務員，只有小華依然只是做一些散活，有空時就和盛瀾一起在那個廢棄車庫改的工作室裡研究。
“盛哥，你還在寫呢？”小華躺在沙發上，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醒地坐起來，“幾點了？”
阿斌和順子的工作都包住宿，曾經一起住的青旅早就關門大吉，小華也沒租房住，平時就在三人的住來回借宿，或者在這個工作室睡。
剛一睡醒，他就看見盛瀾坐在桌前的背影，男人的紅髮已經染回黑了，說是黑髮接的模特活多。電腦介面是他看不懂的做歌，花花綠綠的一片。
“快六點了，”盛瀾瞥了眼時間，放下手裡的電腦起，“先吃飯吧。”
盛瀾買了個小電煮鍋放在工作室，方便他隨便做點東西果腹，偶爾也招待兄弟們。
先煎兩個荷包蛋，邊緣金黃焦脆時衝開水，電煮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冒泡，盛瀾抓了把掛麵進去，思來想去，又加了一小撮。
“幫我去摘點蔥和菜來。”盛瀾指揮小華。
工作室所在的居民區是個無業管理的老小區，連居民都很，反正無人看管，他乾脆在門口的花壇裡種起了菜。
小蔥，香菜，生菜，甚至還有西紅柿，不過很可惜，西紅柿最後沒能結果。盛瀾就此認清自己沒有種菜的天賦，也沒繼續嘗試其他品種。
他的外婆很會種菜，兒時的印象裡，汀瀾門口的小空地總是被利用起來。
一側種了生菜和青菜，另一側種了需要爬藤架的西紅柿和黃瓜，蔥和香菜就直接種在花盆裡，要用就摘一把，很方便。
對於自己失敗的西紅柿種植經歷，盛瀾沒有向外婆求助，也沒有告訴外婆。
他已經很久沒有聯絡過對方了，除了每個月打一筆錢，他幾乎不給家裡打電話，甚至連過年都沒有回去過。
“你外婆不喜歡你做那些嗎？”陸錦一忍不住問道。
“沒有，其實是一個很開明的人，我上大學放假回來的時候，看見我……那副樣子，也沒多說什麼。”盛瀾邊說邊用手比劃了下，從頭頂到耳朵再到肋側。
如果攤上個嚴厲的家長，他的紅紋和數不清的耳夠他死個好幾回了。
陸錦一點點頭：“那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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