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總歸是違抗了胃的旨意。
到了半夜，他生生被疼醒，很快額頭便鋪滿冷汗。
他翻過來趴在床上，沒什麼用。乾脆慢慢挪下床，蹲在床邊，額頭抵在床沿，兩條手臂按著上腹，寂靜的夜裡全是他重忍的呼吸聲。
疼得實在太厲害。
秦勉皺著眉，在心裡罵了句，想了想，還是長手臂夠到床頭桌上的手機，開啟相簿，翻看起一家三口的照片來。
只是，照片剛翻了兩張過去，他痛得手一抖，手機便從手中掉落，摔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一聲。
夜太靜了，秦勉的心臟也像是被撞擊了一下，劇烈地跳起來。
神科病區的值班護士本就時刻保持著高度張和注意，這會兒聽到撞擊聲，很快就找來了病房裡。
“怎麼了？”手電筒的束搖搖晃晃地進來，接著護士按開了房間的燈，黑漆漆的病房瞬間大亮。
秦勉還蹲在地上，此時正抬起手試圖遮擋刺眼的手電線：“抱歉，我有點不舒服。”
護士張口說了些什麼。
他耳朵裡嗡嗡聲一片，頭也跟著暈眩，掉落在地的手機還亮著螢幕，晃得他眼花，一時竟什麼都聽不清。
又覺得把人家護士嚇到了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啞著嗓子再次說了句“抱歉”。
“……”
肩上突然落了一隻手。
秦勉努力抬頭，站在前的人竟然是婁闌，那個年輕優秀的醫生。
婁闌原地蹲下來，視線與他齊平：“你覺怎麼樣？還是胃痛？”
秦勉沒力氣說話，輕輕點了點頭。
耳朵裡的嗡嗡聲消散了許多，他清楚地聽見婁闌嘆了口氣：“來，我先扶你起來，好嗎？”
那雙瘦削卻有力的手按住了他的肩，指尖的溫度隔著病服單薄的布料傳遞到了秦勉的上。
秦勉在床沿坐下來，按著胃，不說話。
護士不知何時離開了，此刻的病房只剩他和婁闌。
婁闌走到牆邊關了大燈，又按開了床頭的燈，線頓時和起來，只照亮床頭的一小片區域。
白大褂的角在眼前晃來晃去，秦勉抬頭去看微弱線裡的婁闌。
他的臉還是一片沉靜，一副認真負責令人信賴的模樣，只是眼瞳黑漆漆的，比起白天，似乎了很多，像臉上的表一樣沉靜。
“你可真能忍。等下我改醫囑，明天開始，換對胃腸刺激小的藥。”
“算了，婁醫生，”秦勉找回了一些力氣，抬頭看著婁闌，“萬一換的藥副作用也很嚴重怎麼辦？比如讓我特別頭疼或者嘔吐腹瀉什麼的，那比胃疼更難，還是算了。”
男孩子的眼睛裡帶著忍和友善的芒，也許是聽出他話裡有幾分玩笑的語氣，婁闌笑了一下，又出那顆虎牙：“那明天還要胃痛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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