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闌帶他回了六樓神科病房，將他安置在沙發上，自己去拿了藥、倒了熱水，喂秦勉服下後，又將手覆上去替他胃。
秦勉沒什麼力氣，又實在是難，索倚在了婁闌懷裡，著另一的溫度隔著服布料傳遞過來。
這些都令他稍稍心安。
“沒必要太生氣，說不準以後還會遇到，去想怎樣把事解決就好了。氣得胃痛，值得麼？”
秦勉垂下目：“你剛才也生氣的。”
“嗯，我確實生氣，”婁闌沒有否認，語氣淡漠了下來，說，“但我更寒心。”
秦勉的心臟像是被揪住了，狠狠攥了一把似的，劇烈痛。
他直起，抬眼著婁闌低垂的眼睛。
那眼神里的不知何時變得十分冷冽，像堅固的寒冰，難以消融。
婁闌閉了閉眼，調整緒，重新開了口：“是上次來院隨訪，他提前到了，我去查房，便讓他在辦公室等。他就是那個時候看到的。”
“我走的時候，特意將試名單蓋在了其他檔案下面，但我好像，低估了人的惡意。”
“我沒想到他會翻開看，會拍下來。”
是啊，一個試者，來院隨訪。
趁周圍無人，掀開醫生桌上的檔案翻看，或許是出於好奇。
可掏出手機拍下至關重要的資訊、資料時，又是懷著怎樣的心理？
從那時起，就盤算著怎樣為自己謀利了？
秦勉忽地想起很多年前，在婁闌家那個綠竹掩映的小區裡，他在地鐵上救了人，本以為會得到婁闌的讚許，婁闌卻很生氣，同他說了很多很殘忍、卻很現實的話。
那時他不怎麼認同，便不以為然。
直到工作兩年，自己也親經歷了許多醜陋不堪的事，見了許多副醜陋的臉，才逐漸會到那些話的深意。
也領會到了婁闌背後的無奈，和直面這些殘忍現實的寒心。
醫生這個職業給他的婁老師帶去了太多傷疤，一道一道積累下去，婁闌一顆心早已是傷痕累累了，所以他才會看似“冷”，才會“不近人”。
秦勉心想，或許等過了十年、二十年，自己見得多了，也會麻木，會寒心。
人，是醫療行業從業者避無可避的重大課題。
婁闌傾過來，輕輕抱了他一下，手著他的背：“小勉，這件事是我的疏忽。你不要手了，明天我會開會討論這件事。”
“不。我跟婁哥一起想辦法解決。”
在婁闌過去的人生裡，秦勉沒法參與，但這一次，他下定決心要陪著婁闌、擋在他前。
“嗯，你不要擅自行，保護好自己。這件事我會上報。”
“婁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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