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勉側過頭，著蒼綠的古樹緩緩掠過，大樓依稀掩映，年輕朝氣的學生三兩路過，談笑嬉鬧聲不時越過車窗，說話間帶著孩子特有的純真，傳進兩人的耳中。
秦勉忍不住就慨了一句：“年輕真好啊。”
婁闌笑了，車子轉向路邊的停車位：“你也才二十八歲，不夠年輕麼？照常來說，博士畢業都要三十出頭了，而你已經工作了兩年。一切都不晚。”
可秦勉還是控制不住緬懷過去他本科的時候，還未與婁闌決裂的時候，那個意氣風發、年輕氣盛的青年整日穿行在校園間，教室、實驗室、圖書館、見習醫院……來回穿梭，像是有著使不完的力氣。
突然有一天，一段悄悄在心底的土壤上生了、發了芽，直至開出花，他才遲鈍發覺。
張揚肆意的青年人骨子裡都是燃燒翻騰著的熱，滿心滿眼都是那個的人，哪怕是未來、理想，似乎都可以為此做出讓步。
後來，讀博、工作，那場極端天氣在心裡久久不肯平息，狂風橫衝直撞，暴雨傾盆而下，漸漸的，熱和意氣被澆滅了。
青年人穿梭在實驗室和醫院間，眼神沉靜似海，面容淡然如霜，沒有人看得出他心裡的風在一直刮，雨在一直下。
“婁哥，還好你回來了。”秦勉突然又沒頭沒腦地說了這麼一句。
婁闌似乎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以後也不會走了。”
停好車，兩人一起去了食堂。華東醫大安和路校區有三個食堂，生意異常火的只此一家，正是飯點，好幾個視窗前都排起了長隊，兩人挑了個人的視窗，點了兩碗羊雜麵。
秦勉上學的時候鍾這家的羊雜麵，跟婁闌認識之後，兩人做完實驗一起來吃過幾回。
工作以來，再沒有嘗過這個味道。
此時面咬進裡，與原來的味道有些許偏頗。
“味道有點變了。”婁闌開口。
“嗯，”秦勉咬斷口中的面，朝對面的那人一笑，“變得比之前好吃了。”
低頭吃麵的時候，秦勉偶爾會察覺到來自對面的目，熾熱的，灼得他的臉有些發燙。
他抬頭，直直對上那雙桃花眼裡溫似水的笑意：“多嚼幾下，別囫圇著就嚥下去了。”
秦勉苦笑了一下，放慢了速度。
沒辦法，外科醫生吃飯從來是急匆匆的，不快點吃就要肚子。
“吃過飯要去哪裡？”
秦勉：“一起走走吧。”
飯點一過，校園裡人就了，大部分去往教室、圖書館、實驗室的學生都已到了到了各自的目的地，去到校外的學生也已走出了校園。
兩人沿著一條條小路，並肩而行，步履緩慢。
秋日的氣氛越發濃郁，路邊積了厚厚的一層法桐葉。晚風一吹，立即又有葉子打著旋兒飄落下來，散發出一獨特的、帶有泥土和腐壞氣息的清香。
過那疏朗的枝椏，能看見路燈安謐溫的暖黃。
科研樓靜靜矗立在校園的西北方向，白的外牆已有剝，樓前幾棵高大的梧桐樹掩映著牆面，依稀能看見深綠的、古舊的窗欞。
秦勉駐足，一層層數過去，六樓的窗子正亮著明亮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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