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土高坡,寶塔山下。
報社的印刷機在轟隆隆地高速運轉,一排排報紙從機裡吐出來,油墨的清香瀰漫在空氣中。
頭版上,那篇通稿的標題目驚心,正文裡每一段文字都像一把刀子,紮在讀者的心上。
報們湧上街頭,揮舞著報紙,聲嘶力竭地賣。
“看報看報!日寇喪心病狂,在華使用生化武!”
“日軍細菌戰鐵證如山,無數同胞慘死!”
“號外!號外!我軍繳獲日軍特種彈藥,揭日本法西斯暴行!”
人們從西面八方湧向報攤,搶購報紙,識字的人念出聲來,不識字的人圍著聽,邊聽邊罵。
“天殺的日本人!他們不是人!”
“鼠疫、霍、傷寒……這哪是打仗,這是滅種啊!”
“打!不打不行了!不打到日本去,咱們都得死!”
一個穿著灰布棉襖的中年人到人群前面,拉住報的胳膊,聲音有些發抖:“小同志,報紙上說的事,都是真的?”
“真的!我們繳獲了日軍的特種彈藥,還有繳獲的檔案為證!”報理首氣壯地指著報紙上的照片。
中年人看了一眼那片目驚心的炸彈殘骸,眼眶紅了:“我弟弟在河北,前兩年鬧霍,死了。”
“原來還以為是天災……現在才知道,是鬼子乾的!”
人群中有人啜泣,有人咒罵,有人攥了拳頭,青筋暴起。
募捐箱前排起了長隊,有工人、農民、學生、家庭婦。
人們把皺的邊區票往裡塞,把剛領到的津往裡塞,把兜裡僅有的幾枚銅板往裡塞。
“我捐一個月津!”
“我沒多錢,這幾個蛋拿去給前線的戰士補子!”
“我要參軍!去東北軍!去前線打鬼子!”一個小夥子到隊伍最前面,臉紅脖子。
太行山裡,黑雲嶺兵工廠。
工人們圍在廠房的木桌旁,傳閱著剛從總部送來的報紙。
人群裡不時發出憤怒的罵聲。
一個老工人蹲在角落裡,把報紙上看來的容一句一句講給旁邊的徒弟聽。
講完了日軍在北平天壇神樂署將惡傳染病菌注到活人上進行活解剖的事後,又講繳獲的細菌炸彈,沒講完,眼淚先掉下來了。
“師父,您別哭了……”徒弟遞上一塊皺的髒手帕。
老工人搖搖頭,把手帕還回去,聲音沙啞:“我不是哭。我是恨。恨我年輕時候沒扛過槍,不能上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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