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淚痕未乾，卻帶著笑：“可我現在站在這裡，看著你們，突然迷茫了。我到底是來幫忙的，還是來拆散的？
如果‘書’裡的周敘白孤獨終老才是‘正史’，那現在這個會為你熬湯、會因你傷而憤怒、會在雷暴夜抱住你的周敘白……又算什麼？”
裁鋪裡安靜下來，只有風扇的吱呀聲，和遠巷子裡的粵語談。
良久，沈知意問：“那本‘書’的最後一頁，被林曼青撕走的那頁，寫了什麼？”
蘇晚晴走回竹椅邊，翻開日記的倒數第二頁——那裡有明顯的撕扯痕跡。
“最後一章，標題《風暴眼》。”回憶著，“我寫1976年10月28日，周敘白終於找到母親失蹤的座標，獨自駕船前往南海。
在風暴眼中，他發現了‘海燕號’的殘骸，以及周淑雲研究員留在防水匣裡的完整資料。
那一刻他明白，母親守護的秘，足以撼某些勢力格局。但他最終沒有公開資料，而是將它沉海底，只帶走了母親的一枚針。”
頓了頓，看向周敘白：“我在結尾寫——‘他將針別在襟，駕船駛出風暴。後，南海恢復平靜，彷彿一切從未發生。
只有他知道，有些秘，就該永遠為秘。這是母親的選擇，如今，也是他的。’”
周敘白開啟鐵盒，取出那枚一直躺在盒底的銀針，形狀是簡化的海燕，翅膀微微張開。這是他整理母親時找到的，別在常穿的那件研究員外套上。
“林曼青撕走這一頁，是因為相信‘風暴眼’裡藏著能改變命運的東西。”蘇晚晴說，“以為只要提前拿到資料，就能掌控什麼。但沒看懂，我寫這個結局的真正意思——”
“有些路，只能一個人走。”沈知意輕聲接話。
周敘白握了針，冰涼的金屬硌在掌心。
“所以現在，”他看著蘇晚晴，“你打算怎麼辦？繼續‘修正’我們，還是……”
鋪子的門忽然被推開。
九姑娘拎著一個保溫壺站在門口，上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斜襟衫，頭髮梳得一不苟。看了看屋的三人，尤其是蘇晚晴臉上的淚痕，嘆了口氣。
“講完了？”走進來，把保溫壺放在工作臺上，“綠豆沙，冰鎮的。這天氣，講那麼重的話，也不怕中暑。”
沈知意起給搬凳子，九姑娘擺擺手，自己靠在櫃檯邊，目掃過那本泛黃日記。
“命運這東西啊，”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信則有，不信則無。我年輕的時候，上海灘多算命先生說我命剋夫，我偏不信。後來漢生死在太平，那些人又出來說，看吧，應驗了。”
擰開保溫壺，倒了三碗綠豆沙，推給每人一碗。
“可我要是信了，三十年前就該一繩子吊死自己，何必等到現在？”
九姑娘端起自己那碗，慢慢喝了一口，“我偏要活，活到看看這命到底還能把我怎樣。結果呢？我等來了你們這兩個‘不肯認命’的，等來了這姑娘從不知道哪個年頭穿過來，還等到了——”
頓了頓，看向周敘白：“你母親的秘，總有一天會揭曉。但揭曉的方式，不該由一本‘書’決定。”
蘇晚晴捧著綠豆沙，碗壁的涼意滲進掌心：“九姑娘，你覺得我該留下，還是該……想辦法回去？”
“回得去嗎？”九姑娘反問。
蘇晚晴默然。那部故障的電梯，還有這本跟著穿越時間的日記——所有一切都像是單向通道。
“既然回不去，就留下。”九姑娘說得乾脆，“幫我打理糖水鋪，順便看看這兩個人，到底能把命活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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