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裡寫他每年祭奠、終不娶,你就覺得那是深?”
沈知意搖了搖頭,語氣裡出深深的疲憊與一悲憫。
“林曼青,你本不懂什麼是。
不是看著一個符號般的‘結局’自我,是活著的每一天裡,他疼時我給他敷藥,我咳嗽時他整夜不睡守著,是暴雨天在雨的板間房裡分一碗粥,是知道前路是風暴眼也敢一起闖進去。”
頓了頓,聲音更低,卻更狠:“你可憐。一輩子活在別人寫的文字裡,以為搶了‘劇’就能得到。
但可憐不是你害人的理由。你對我下毒,對周敘白糾纏,現在又搭上霍震霆想置我們於死地——你每一步都在把自己往絕路上。”
林曼青癱下去,傘掉在地上,雨水浸溼了的旗袍下襬。
捂住臉,嗚咽聲從指裡出來,那不再是表演,而是徹底崩潰的絕。
一直沉默的周敘白拄著柺杖走了過來。他沒看林曼青,只將手輕輕搭在沈知意肩上,溫暖而穩。
“林小姐,”他開口,聲音平靜無波,“霍震霆利用你,是因為他知道你執念深、容易控。
但他不會真幫你‘除掉’我——我死了,他拿什麼去跟霍景良爭南海那條線?你不過是他探路的棋子,用完了就會丟。”
林曼青抬頭,滿臉淚痕,眼中最後一點也熄滅了。
“今天你來,是霍震霆讓你來攪我們,最好讓我或知意氣急之下做出蠢事,他好抓把柄。”
周敘白繼續道,“你回去告訴他:風暴要來了,海上生意最忌鬥。他若還想分南海一杯羹,不如想想怎麼應付即將登陸的十級大風。”
他將那疊影印紙收起,塞回林曼青的包裡,作乾脆,像理一件無關要的雜。
“至於你——蘇晚晴寫那本書,是因為在的時代找不到答案,只能靠虛構填補憾。而你活在真實裡,卻要把虛構當聖經。”
他看著,眼中無恨亦無憐,只有一片深海般的淡漠,“走吧。別再來了。你的‘命’,你自己掙。我們的路,我們自己走。”
林曼青踉蹌起,抓起傘和包,跌跌撞撞推門出去,衝進漫天暴雨裡,很快消失在巷口。
鋪重歸寂靜,只有雨敲窗欞的聲音。
沈知意緩緩吐出一口氣,肩頭微微發。周敘白從後擁住,下輕抵發頂。
“我是不是太狠了?”輕聲問。
“你只是把不敢面對的事實,撕開了給看。”周敘白吻了吻耳側,“而且,你說得對。可憐,但不是害人的理由。”
窗外,風暴正烈。
八號風球在維多利亞港上空獵獵作響,城市在雨中模糊一片灰濛濛的影子。
沈知意轉過,環住周敘白的腰,臉頰在他口。
那裡有心跳聲,穩健而真實。
“霍震霆不會罷休。”低聲道。
“我知道。”周敘白向窗外,目似已穿雨幕,落向南方那片神秘海域,“所以我們要更快。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先去風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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