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青廢了。”他對副駕的心腹道,“不過鬧這一齣,倒是確認了兩件事:第一,周敘白手裡真有他母親留下的貨;第二,那個沈知意,不是柿子。”
心腹低聲問:“接下來怎麼辦?颱風過後,他們恐怕會有作。”
霍震霆點燃雪茄,火映亮他眼中算計的。
“等颱風過,給霍景良那邊點風聲,就說他養的那條‘氣象狗’帶著秘要跑。”
他吐出一口菸圈,笑得森冷,“我們叔侄鬥了這麼多年,也該在南海見見真章了。我們嘛……就等著收網。”
車駛向港島半山,豪宅燈火在雨中宛如迷離的星。
而山下那座擁混的城,以及城裡那間亮著暖的小小裁鋪,彷彿是兩個永不相的世界。
只是風暴眼裡,沒有誰能在岸上獨善其。
雨越下越大了。八號風球在夜空裡旋轉,像命運無聲的號角。
……
九月的香港,颱風過後的街道溼漉漉的,空氣裡瀰漫著鹹溼的海腥氣與城市廢墟特有的鐵鏽味。
八號風球剛撤,“知意裁鋪”門前那盞昏黃的燈又在暮裡亮了起來。
沈知意正蹲在鋪子門口,用刷子一點點清理門裡被風暴灌進的泥沙。
的作很輕,時不時抬眼向巷口——
周敘白已經出門兩個小時了,說是去電報局給華南氣象局寄一份風暴觀測報告。
“沈姑娘,歇會兒吧。”
九姑娘端著兩碗糖水從隔壁過來,布鞋踩在溼漉漉的青石板上幾乎沒有聲音。
沈知意起接過碗,目落在九姑娘那雙佈滿老繭卻異常穩當的手上。
這位總是穿著素旗袍、頭髮梳得一不苟的中年婦人,從他們逃到重慶大廈起就一直在暗中相助。
的糖水鋪像是這混街區裡一個安靜的錨點,收留過太多無家可歸的人。
“九姑,您說……霍震霆下一步會怎麼做?”沈知意小聲問。
九姑娘舀著糖水的手頓了頓,眼角的細紋在燈下顯得格外深:
“他是個耐心的人,等得起。但他最怕一樣東西——”
話音未落,巷口傳來柺杖輕叩地面的聲音。
周敘白回來了。
他拄著那帶俄文刻痕的柘木柺杖,左仍有些拖,但比起三個月前在景良號上時已好了太多。
九姑娘的草藥方子和霍景良送的那幾針進口藥劑起了作用。
他手裡著一份捲起的報紙,眉宇間鎖著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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