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的弩箭釘在地上，箭尾嗡嗡著。那滿臉橫的人低頭看了一眼，腳像被釘住了，沒敢再往前邁一步。可後的人還在往前湧——不是不怕死，是瘋了。瘋了的人，比狼還難對付。
“怕什麼！”那人揮著菜刀朝後喊，“們就幾把弩，完一就沒用了！衝上去！糧食就在們揹簍裡！”
人群起來。幾個膽大的人攥著木往前衝，趙鐵一箭出去，正中衝在最前面那人的大。那人慘一聲摔在地上，抱著打滾，鮮從指裡往外冒。後面的腳步頓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紅了眼的人，見只會更瘋。
“搶！搶糧食！”十幾個人同時衝了上來。
林晚砍刀一揮，刀刃劃過最前面那人的手臂，那人慘著往後倒。蕭凜弩箭連發，倒兩個。趙鐵帶著護衛隊頂在最前面，五把弩弓流發，箭箭命中。孫大梅砍刀劈在一個人肩膀上，刀刃卡在骨頭裡，一腳踹開那人，把刀拔出來。
可人太多了。倒下一個，上來兩個。倒下一雙，上來西個。難民們不要命一樣往前衝，有人被中了胳膊還用另一隻手撿石頭砸，有人被砍倒了還死死抱著護衛隊人的不放。
就在這時候，林玥不知道從哪兒衝了出來。
不是衝著人堆去的，是衝著一個方向——沈文軒站在隊伍外圍，手裡端著一碗水，滿臉驚恐地看著湧過來的人群。他是出來給林玥打水的，沒想到正好撞上了這場混戰。一個難民人看見他，眼睛亮了。這男人白白淨淨的，裳雖然舊但整齊，一看就是好人家的郎君，抓了他，不怕沒有糧食換。
“文軒！快跑！”林玥尖聲喊。
沈文軒轉想跑，腳下一絆，摔在地上，碗摔碎了，水灑了一地。他還沒爬起來，兩隻手就被人從後面揪住了領，整個人被拖了起來。一個難民人用胳膊勒住他的脖子，另一隻手把菜刀架在他嚨上。
“都住手！”那人聲音又尖又利，“再不住手，我殺了他！”
混戰停了下來。林晚舉起手，趙鐵收了弩，蕭凜收了弩，護衛隊的人停了手。新生村的人往後撤了幾步，圍一個半圓，把傷的人護在中間。
沈文軒被勒得臉通紅，嚨上的菜刀在下反著刺眼的。他渾發抖，哆嗦著，想喊“玥姐兒”，嚨被勒著，發不出聲音，只有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林玥站在幾步之外，臉白得像紙，渾發抖。看著沈文軒脖子上的菜刀，看著他那張被勒得通紅的臉，腦子一片空白。想起沈文軒對的好——逃荒路上把最後一塊餅子留給，自己得頭暈眼花也不吭聲；屁傷的時候，沈文軒守在邊端水藥，一夜沒閤眼；被母親罵了哭，沈文軒陪著，輕聲細語地哄。他從來沒抱怨過一句。
“放開他！”林玥的聲音又尖又啞，像被人掐住了嗓子。
那人冷笑，手上的刀又了幾分，沈文軒的脖子上立刻滲出一道線：“放開他？行啊，拿糧食來換。一百斤糧食，換這個男人的命。沒有糧食，他今天就死在這兒。”
林玥哆嗦：“一百斤？我哪來一百斤——”
“那就五十斤。不能再了。”那人看了一眼林晚，又看了一眼趙鐵手裡的弩弓，哼了一聲，“你們殺了我們那麼多人，我沒找你們算賬就不錯了。拿糧食換人，公平易。不然，就算打死了他，你們能拿我怎麼樣？大不了賠命！可這個男人的命，可就沒了。”
林玥的眼淚掉了下來，轉頭看向柳玉衡：“阿父……你幫幫我……”
柳玉衡臉鐵青，拉著的手，聲音得很低：“玥姐兒，算了吧。一個男人而己，以後阿父再給你娶一個。沈家現在什麼都沒有了，文軒那孩子……咱們也算對得起他了。為了他搭進去糧食，不值得。”
林玥甩開他的手，又看向林桂香：“母親……”
林桂香坐在板車上，手裡握著殺豬刀，面無表地看了一眼沈文軒。那孩子確實可憐，脖子上的順著刀往下滴，人己經快被勒暈了。可林桂香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把殺豬刀放在膝蓋上，意思是——不救。
林玥的心徹底涼了。蹲下來，捂著臉，哭得渾發抖。
沈文軒被勒著脖子，眼睛半睜半閉，迷迷糊糊中聽到了林玥的哭聲。他的了，發不出聲音，但林玥看懂了——他說的是“沒事”。
林玥站起來，乾眼淚，朝林晚走了過去。站在林晚面前，低著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林晚……求你……救救文軒……我知道我沒臉求你……可我真的沒辦法了……你要我做什麼都行……我給你磕頭……”說著就要往下跪。
林晚一把拽住的胳膊，沒讓跪下去。
“起來。”林晚的聲音不大，但很穩，“林家的人，跪天跪地跪母親，不跪別人。”
林玥抬起頭，滿臉淚痕，看著林晚。以為林晚會笑，會罵活該，會說“你也有今天”。可林晚的臉上沒有嘲諷，沒有得意，甚至連一幸災樂禍都沒有。只是轉過，從揹簍裡翻出一個布包，開啟，裡面是幾塊餅子和一包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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