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村百貨超市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王桂蘭每天都忙的暈頭轉向，嗓子喊啞了，喝了兩天胖大海才緩過來。孫大梅賣鐵賣出了經驗，看一眼顧客的手就知道對方要買鋤頭還是鐮刀。趙鐵一邊帶孩子一邊抓藥，趙念恩倒是乖，不哭不鬧，睜著眼睛看來來往往的人。李玉琴收錢，算盤珠子撥得噼裡啪啦響。周大能幫忙扯布，人們排著隊買布，說要給自家男人做新裳。
可問題也來了。村委會的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王桂蘭要種地，孫大梅要養豬，趙鐵要巡邏，李玉琴還有一大家子的事…！天天守在超市裡，誰也扛不住。
王桂蘭來找林晚，一進門就喊：“鄉君，我家的地還沒翻呢！超市不能天天守著了！”
孫大梅也來了，扛著鋤頭：“鄉君，我家的豬得嗷嗷，我得回去餵豬了！”
趙鐵抱著趙念恩，站在門口：“鄉君，護衛隊那邊也不能總不管。”
林晚坐在院子裡，聽們說完，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超市的事，你們不用管了。”
王桂蘭一愣：“那誰管？”
“我阿父和念安管。”
蘇霖正在灶房裡做飯，聽到自己的名字，手裡的勺子差點掉了。他探出頭來，一臉茫然：“晚姐兒，你說啥？”
“我說，超市給您和念安打理。”林晚看著他，“阿父，您天天在家做飯，也該出去乾點事了。念安子重，不能幹重活，坐在櫃檯後面記記賬、收收錢，正合適。”
蘇霖他了手，從灶房走出來，站在林晚面前，手在發抖。
“晚姐兒，阿父……阿父行嗎？”
“怎麼不行？您會算賬，會跟人打道，又細心又勤快。超市那點事，您幹得了。”林晚的語氣不容置疑，“再說了，不是您一個人。念安幫您，我再招兩個人，給您打下手。”
蘇霖他低下頭，用袖子了眼睛，聲音有些哽咽：“晚姐兒，可阿父這輩子，除了伺候人，沒幹過別的事……”
“現在有了。”林晚拍了拍他的肩膀，“阿父，您不是誰的側夫，您是我阿父。您該有自己的事做。”
蘇霖他轉過，假裝去拿抹布，了半天，桌子沒溼，眼睛溼了。
訊息傳出去，新生村炸開了鍋。超市要招人，兩個名額，男人優先。村裡的男人們破了頭，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站在超市門口排隊。有的穿了箱底的新裳，有的借了鄰居的頭油抹了滿頭，有的把歲錢拿出來買了新發簪。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選。
王桂蘭蹲在村口嗑瓜子，看著那排長隊，跟孫大梅說：“你看看，平時一個個在家裡蔫頭耷腦的，一聽能出來幹活，比誰都神。”孫大梅扛著鋤頭，點頭：“可不是嘛。我家那個昨晚試了五套裳，問我哪套好看。我說你又不是去相親，他說這可是正經差事，不能給家裡丟人。”
面試是蘇霖和張念安主持的。蘇霖坐在櫃檯後面，腰板得筆首，面前擺著一張紙，上面寫著要問的問題——是他昨晚想了大半夜寫出來的。張念安坐在旁邊，著肚子，手裡拿著小本本，準備記錄。
第一個進來的是王桂蘭家的男人，姓劉，劉大柱。他穿了一深藍的棉布裳，頭髮梳得油鋥亮，一進門就咧笑：“蘇叔，我報名！”
蘇霖看了他一眼，低頭看了看紙上的問題：“你為啥想來超市幹活？”
劉大柱撓了撓頭：“想賺錢。”
蘇霖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實在。”
第二個進來的是孫大梅家的男人，姓李，李老。他穿了一件半新的青布袍子，手裡還拎著個籃子，裡面裝著幾個蛋。“蘇叔，這是我家的蛋，新鮮的很，給您嚐嚐。”
蘇霖把蛋推回去：“不收禮。你為啥想來超市幹活？”
李老想了想：“想給家裡減輕點負擔。我家妻主一個人種地太辛苦了，我能賺點錢，家裡就寬裕些。”
蘇霖又在本子上記了一筆：“懂事。”
第三個、第西個、第五個……村裡的男人幾乎都來了。有的張得說話結，有的自信滿滿滔滔不絕，有的帶了自己做的鞋墊、繡的手帕、醃的鹹菜，全被蘇霖擋了回去。最後蘇霖和張念安商量了半天，選了兩個人。一個是劉大柱，王桂蘭家的男人，實在肯幹，力氣大，能搬貨。一個是李老，孫大梅家的男人，腦子活絡，會算賬，能招呼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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