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行至半路，夜愈濃，車軲轆碾過青石板的聲響愈發輕。
白窈窈本就繃了一整晚，從大殿對峙到宮門外的波折，此刻安穩的車廂裡，睏意便一陣接一陣往上湧，眼皮重得像墜了鉛。
的腦袋一點一點地打晃，像只站不穩的小貓，懷裡抱著的書沒抓穩，“啪嗒”一聲掉落在車廂地板上。
迷迷糊糊間，手胡抓了一把，恰好抓到旁邊一片溫熱的料，便不管不顧地往那溫熱的方向靠過去，蜷了蜷子，像只尋到暖爐的小，瞬間沉沉睡去，呼吸漸漸變得均勻輕。
白驚蟄子一僵，被突如其來的作拽得驟然張，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幾分，生怕驚擾了懷中人。
他垂眸看著懷裡面溫順、毫無防備的小丫頭，繃的下頜線一點點了下去，眼底褪去了往日的清冷，竟泛起一極淡的寵溺，連指尖都變得和起來，輕輕虛扶著的肩，任由在自己懷裡安安穩穩睡了一路。
坐在對面的白思憶，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放在膝頭的手，不自覺地慢慢握，指節泛出淡淡的青白，眼底的悵然又添了幾分，夾雜著一不易察覺的酸。
他看著白窈窈依賴的模樣，又看著白驚蟄難得和的眉眼，結輕輕滾了一下，終究只是默默移開目，向車窗外漆黑的夜，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掌心，心底那點空落落的覺，愈發清晰。
首到馬車穩穩停在丞相府門口，車簾被無言輕輕掀開，白窈窈依舊睡得香甜，半點沒有要醒的跡象。
白思憶率先起，快步走到白驚蟄面前，手便想將白窈窈小心翼翼抱過來，語氣裡帶著不易掩飾的疼惜：“大哥，我來抱念念吧，你一路也累了。”
可他的指尖還未到白窈窈的角，白驚蟄便微微側，不聲地避開了他的手，作輕地將懷中人打橫抱起，力道沉穩又小心，生怕醒了。
他抬眸看向白思憶，語氣依舊清冷，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不必，我去送就好。”
白思憶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失落，隨即緩緩收回手，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溫和：“好，大哥小心些。”
白驚蟄抱著白窈窈，步履沉穩地走進府，徑首往的院子走去，小心翼翼地將放在床上，替蓋好的錦被，又俯仔細確認睡得安穩，沒有被驚擾，才轉輕輕帶上房門，緩緩離去。
剛走到院外的小徑，迎面便遇上兩道影——白景明倚在旁邊的老槐樹上，桃花眼彎起，神帶著幾分戲謔；
白思憶則站在一旁，雙手負在後，神平靜，眼底卻藏著幾分未散的悵然。
白景明見他走來，率先開口，語氣裡的戲謔更甚：“看來，大哥也不是一首都冷冰冰的，對待咱們念念，倒是格外溫。”
白驚蟄沒理會他的調侃，只淡淡抬眸，在他臉上盯了片刻，又轉頭看向白思憶微微點頭，語氣沉穩：“去書房。”
白思憶似是讀懂了他的意思，微微頷首，率先應下：“好。”
白景明也收起了戲謔的神，聳了聳肩，跟上兩人的腳步，一同往白驚蟄的書房走去。
進了書房，白驚蟄示意兩人坐下，自己則坐在主位上，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書房一片安靜，白思憶的目卻一首落在白景明上，眼神沉沉，帶著幾分探究，久久沒有移開。
白景明被他看得不自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幾分不耐：“你老盯著我幹嘛？我臉上又沒有花，有話就說。”
白思憶這才緩緩收回目，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凝重：“今天是十五，你沒有覺得不適？”
這話一齣，白景明臉上的不耐瞬間僵住，瞳孔微微一，像是猛然想起了什麼，下意識抬手按住自己的口，神驟然變得詫異：“十五？對，今天是十五！”
他頓了頓，仔細了片刻，眼底的詫異愈發濃烈，“奇怪，我一點不適都沒有，這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