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父親？他己經是個“死人”了。靠母親？只是個傳統的、逆來順的婦人。
靠姐姐？有屠龍之技，卻在用它繡一條俗氣的假蛇。
唯一的生路，在自己上。
自己必須為那個……畫龍點睛的人。
不知過了多久，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那腳步聲沉重、拖沓，帶著一種……絕的氣息。
李氏慌忙迎出去，趙晏也撐起了半個子。
門開了，趙靈站在門口，低著頭，一言不發。
冬日的寒風捲著雪沫子吹在上，卻彷彿覺不到冷。
“靈兒……怎，怎麼了？”李氏的聲音都在發。
趙靈抬起頭，眼淚再也忍不住，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攤開手，手裡依舊是那方牡丹繡帕，只是被攥得有些發皺。
“娘……”趙靈的聲音破碎不堪，“‘錦繡閣’的王掌櫃……他說……他說這花樣太‘土氣’了……”
“土氣？”李氏如遭雷擊。
“他說，”趙靈哭著重複那些傷人的話，“‘趙家姑娘，你這手藝是好，可你這花樣子，是十年前鄉下婦人喜歡的。現在城裡的夫人、小姐們，都喜歡‘雅緻’的，喜歡南邊來的那種‘蘇樣’，要留白，要意境……你這個，太滿了，太豔了，俗！’”
趙靈蹲在地上，將臉埋進膝蓋裡，放聲大哭：“他……他只肯出三十文……三十文錢，連給晏兒買藥都不夠……”
李氏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了桌角，才沒有倒下。
三十文！姐姐熬了兩個通宵，熬壞了眼睛，只換來三十文！
這個家，最後一希，破滅了。
堂屋裡，只剩下母二人抑的哭聲。
哭了許久，趙靈忽然站了起來。用袖子狠狠乾了眼淚，小小的臉上顯出一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剛毅。
“娘，你別哭了。”
徑首走進母親的房間，在母親驚愕的注視下，拉開了床頭那個掉漆的舊屜。
從屜深，拿出了一個掌大的、褪了的錦盒。
開啟錦盒，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支銀簪。
簪子的樣式很舊，卻做工巧，是一彎小小的、鏤空的月牙。這是母親李氏唯一的嫁妝，是外婆留給最後的念想。
“靈兒！你……你要幹什麼！”李氏慌了。
“娘，”趙靈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我拿去當鋪。”
“不行！那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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