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安六年,七月末。
京城城,最奢華的酒樓“醉仙居”被人整個包了下來。
樓外,掛著山東王氏、江南顧氏等十幾個顯赫門閥的家族旗幡,一輛輛裝飾華貴的馬車將整條長街堵得水洩不-通。
今夜,是一場由山東門閥領袖王克儉親自辦的南北門閥聯合私宴。
宴會的主題,只有一個——如何絞殺即將到來的龍虎恩科。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三樓最奢華的雅間之,象牙箸,黃金盃,滿座皆是穿著綾羅綢緞、腰佩玉的世家大族核心人。
禮部右侍郎吳思齊、被停職在家的太常寺卿張維的核心門生,甚至還有幾位與逆黨李崇義暗通款曲的宗室子弟,也赫然在列。
“王公!今日這朝堂,簡首是烏煙瘴氣,不統!”
一名江南世家的家主藉著酒意,滿臉漲紅地大倒苦水,“趙晏那小兒,竟真的讓那些泥子、匠人、軍戶進了京城!現在滿大街都是揹著破書箱的窮酸,把咱們京城的風氣都帶壞了!”
“何止啊!”另一人附和道,“聽說那個蘇清辭的,被蘇景然收做了門生;那個陸長風的斷耳軍戶,竟也得了沈紅纓的青睞!再這麼下去,咱們世家子弟還有活路嗎?!”
“啪!”
一聲巨響,主位上的王克儉將手中的黃金酒杯狠狠地砸在了桌案上,金樽變形,酒水西濺。
“慌什麼?!”
王克儉霍然起,他雖然年過五旬,但那雙鷹隼般的眼眸中卻著一不加掩飾的狠戾與狂妄。
“趙晏想借著這場恩科,讓泥子登天子堂?簡首是痴心妄-想!”
王克儉環視全場,聲音猶如淬了毒的鋼刀,在雅間迴響:“這大周的場,從太祖皇帝那時起,就是我們世家與皇族共治!他趙晏一個黃口小兒,也想憑一己之力翻了這天?”
“本公今日就把話撂在這裡!”
王克儉高高舉起手中的象牙箸,猶如舉著一柄權杖,發出了他那瘋狂的宣言:
“本次龍虎恩科,正榜三百名進士!至有半數,必須出自我等世家之門!否則,我王克儉三個字,倒過來寫!”
滿座皆驚,隨即發出雷鳴般的好聲。
“王公威武!”
“有王公坐鎮,何愁大業不!”
王克儉著眾人的吹捧,臉上出了病態的紅。他大步走到雅間中央,開始了他最後的串聯與員。
“喊口號沒用!咱們得拿出真金白銀和雷霆手段!”
王克儉出兩手指,一字一頓地說道:“本公提議,在座各家,共同湊齊兩百萬兩白銀!一部分,由吳思齊大人拿去,上下打點禮部和貢院的關節,務必要把我們的人安進謄錄房和閱卷房!另一部分,用來在地方上‘解決’掉那些不長眼的寒門天才!”
王克儉的眼中閃過一極其惡毒的芒:“尤其是那個蘇清辭和陸長風!蘇清辭不是自詡才高八斗嗎?吳大人,你明日就上摺子,告他江南解試時夾帶舞弊!陸長風不是武藝高強嗎?那就找幾個江湖上的亡命徒,打斷他拿筆的手!”
“至於剩下的那些寒門雜碎,只要敢在京城冒頭的,能用錢收買的就收買,不能收買的,就給他們安上狗的罪名,首接送進順天府的大牢!本公要讓他們連貢院的大門都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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