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學文會以實學派的大獲全勝而告終,張維當場氣暈的訊息,更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京城。
守舊派的理論基被徹底搖,京城的寒門學子無不揚眉吐氣,奔走相告,一時間,前往皇家格院請教算學和格之道的學子絡繹不絕。
然而,朝堂上的失敗,不僅沒有讓門閥世家們收斂,反而激起了他們更深、更惡毒的怨恨。
京城城,最奢華的酒樓“醉仙居”頂層雅間。
山東門閥領袖王克儉,在太學文會落敗的當晚,再次大擺筵席。
這一次,他沒有邀請任何老臣,赴宴的,全都是從南北各省趕來、即將參加恩科的頂級門閥世家子弟。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雅間的氣氛逐漸變得狂躁起來。
“王叔!今日在太學,那幫泥子簡首是欺人太甚!”一名江南顧氏的嫡系子弟將酒杯重重砸在桌上,滿臉漲紅地怒道,“一個打鐵的,一個算賬的,也敢在辟雍講堂上對聖人文章指手畫腳!簡首是斯文掃地!”
“何止啊!”另一名河北崔氏的子弟也怪氣地附和,“我聽說那個蘇清辭的寒門解元,一首破詩竟然被傳得滿城風雨,還有那個斷了一隻耳朵的西北軍戶,也敢妄談兵法!真是天下之大稽!”
坐在主位上的王克儉,臉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端起酒杯,冷笑一聲:“一群得了勢便猖狂的螻蟻罷了。趙晏想靠著這幫泥子來換我大周的?痴人說夢!”
他舉起酒杯,高聲煽道:“你們記住!這大周的場,從過去到現在,將來也必定是我們世家的天下!那龍虎恩科的正榜,終究是我們這些簪纓世族的囊中之!至於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寒門雜碎……”
“他們就算讀再多的書,也永遠登不上這大雅之堂!”
“說得好!”
“王公說得對!寒門賤戶,只配給咱們當牛做馬!”
雅間頓時發出陣陣狂妄的鬨笑聲和皿撞聲。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這番充滿了階級優越和惡毒嘲諷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被隔壁雅間裡一個正在桌子的青雲坊夥計,用速記符號記在了袖口的布條上。
一刻鐘後。
京城城南,青雲驛站。
“豈有此理!欺人太甚!”
驛站後院,西北軍戶子弟陸長風聽完青雲驛站學子帶回來的訊息,氣得將手中的石鎖得咔咔作響,那條帶著刀疤的胳膊上青筋暴起。
“這幫世家子弟,祖上蒙蔭,不思為國為民,竟只知在酒樓裡嘲諷我等出!他們也配稱作讀書人?!”
一旁的江南解元蘇清辭,放下了手中的書卷。他那張素來溫潤如玉的臉上,此刻也覆蓋上了一層冰霜。
“長風兄,莫要怒。”蘇清辭緩緩站起,眼中閃爍著銳利的芒,“既然他們看不起咱們寒門,那咱們就去親自討教一番。”
“看看他們那高貴的出,到底能不能配得上他們那淺薄的才學!”
說罷,蘇清辭一拂袖,與陸長風並肩,大步流星地向著醉仙居的方向走去。
醉仙居,三樓雅間。
王克儉等人正喝得興起,雅間的門卻被人“砰”的一聲,從外面推開了。
蘇清辭與陸長風二人,一青布長衫,昂首闊步地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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