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安六年,八月初二。
深夜,子時剛過。貢院萬籟俱寂,只有偶爾傳來的巡邏腳步聲和號舍偶爾翻紙張的沙沙聲。絕大多數考生都在連日的疲憊中陷了沉睡,為明日的答題養蓄銳。
然而,在貢院西側的一排號舍後方,幾道黑影正著牆,猶如幽靈般移。
“就是這裡,把火摺子吹著,順著牆塞進去!”一名被吳思齊買通的應吏員低了聲音,雙手因為張而微微發抖。
“噗”的一聲輕響,火摺子被吹亮,瞬間點燃了塞在牆隙中的引火乾草。
那些乾草早己浸了猛火油,一遇明火,猶如毒蛇吐信,瞬間順著牆向瘋狂蔓延!
轟!
原本寂靜的西側號舍,猛地竄起了一道數丈高的橘紅火柱!秋風一吹,火借風勢,火舌猶如一條狂暴的火龍,張牙舞爪地撲向了周圍相連的木質號舍!
“走水啦!走水啦!”
淒厲的銅鑼聲瞬間劃破了貢院的夜空。濃煙滾滾,嗆人的火藥味和木料燒焦的味道瞬間瀰漫開來。
“咳咳咳……怎麼回事!救命啊!”
號舍的考生們被濃煙嗆醒,一睜眼便看到門外的火滔天。書生們何曾見過這種陣仗,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拍打著被鎖死的號舍木門,驚聲尖,整個考場瞬間陷了極度的混與恐慌之中。
就在火發的同一瞬間,主考房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趙晏連外都沒來得及披,只穿著一單,手提天子劍,猶如一頭被激怒的狂獅般衝了出來。
“老劉!沈烈!陸崢!”
趙晏的聲音夾雜著渾厚的力,猶如滾滾天雷在混的貢院上空炸響,瞬間蓋過了周圍的驚呼與雜音。
“末將在!”三人齊聲怒吼,從各個方向飛奔而來。
“老劉!”趙晏雙目赤紅,但眼神卻冷靜得可怕,“帶上所有的王府親衛,立刻去西側砸開號舍門!先把人救出來!疏散到廣場的空地上去!記住了,哪怕燒燬一座貢院,也絕不許傷了一個考生的命!”
“沈烈!”
趙晏轉頭看向錦衛指揮使,“立刻調錦衛,封鎖貢院所有的出口!一隻蒼蠅也不許飛出去!這火起得蹊蹺,給本王嚴查!任何人敢在這個時候靠近試卷封存室半步,無需請示,就地格殺!”
“陸崢!你帶貢院吏員和兵丁去打水滅火!優先保護閱卷房和試卷庫!”
三道死命令下達,原本像無頭蒼蠅般撞的兵和吏員,瞬間找到了主心骨,大明帝國的國家機在趙晏的鐵腕下高速運轉起來。
趙晏沒有留在安全的主考房,而是提著劍,親自衝到了火沖天的西側一線。
“不要!跟在親衛後面!”
趙晏一把拉住一個被煙燻得滿臉漆黑、嚇得跌跌撞撞的寒門學子,將他護在後。他運足中氣,對著那些還在驚慌失措、甚至想要回去搶救考籃的學子們高聲怒吼:
“所有人不要慌!聽從指令,有序撤離!”
“有本王在這裡,這火就燒不著你們!只要人無事,考試便可以繼續!你們的前程,本王給你們保住!退!”
攝政王的聲音,在這兵荒馬的火夜裡,猶如一定海神針。那些驚魂未定的學子們看到高高在上的王爺竟然親自站在火場邊緣保護他們,心中的恐懼瞬間消散了大半,紛紛按照親衛的指引,井然有序地撤退到了安全的空地上。








